宣阳里,离宫城很近,若府内车马都还在,我们再想办法出城。若是外头已经出不去了,我府里也有能躲藏的地方。”
宫人们都应下了,簇拥着惠宁向前走去。
惠宁也从她们口中,慢慢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。
从西北而来平叛的泾原军,千里迢迢苦行而来,结果他们驻扎在长安城外,连顿饱饭都没有吃上,剧烈的失望和愤怒之下,军中哗变。
宫人们也说不上是皇帝没有给应有的膳食和赏赐,还是负责的官吏贪乌了......总之,屋漏偏逢连夜雨,来驰援平叛的军队也反了,新帝一早就偷偷带着人逃离了长安,慢慢,没有被通知带走的大臣和宫人才意识到皇帝不在了。
至于太妃和丹阳公主等人,应是被皇帝一道带走了。
“那祁家人呢?”惠宁沉默了片刻。
“奴婢不知,”一个年少的宫女怯怯道,“可是,临淮王和驸马手下不是都已经没有兵马了吗?”
一阵默然,不知是谁叹了口气,一群人都唉声叹气了起来。
众人不再言语,静静地向宫门走去。
可不知在哪儿燃起的火,越来越盛。宫里也越来越乱,四处都有狂奔的人,有的人像是从宫外进来寻找府库,还有的手上提着刀。
天色也越来越暗,只有火光熊熊。
浓浓的烟尘气味,阵阵的尖利哭叫,珠宫贝阙,此时此刻宛若地狱。
惠宁的心高高悬着,看见不远处一片杂乱中有一把匕首,连忙捡了起来。
几人继续向前走,倏然间,跟在惠宁身后的一个宫女被流窜而过的人重重撞倒在地。宫女惨叫一声,艰难地坐了起来,惠宁连忙掏初手帕,给她擦拭额头上的鲜血,身边几个宫女也都来帮忙,扶她起来。
好在她受伤不重,尚能自己走动,惠宁一行人继续向外快步走去。
可是......惠宁重重咬唇,路过的一个男子贪婪地看着她的脸,她的发髻,泼黛挼蓝立刻挡在了她身前,护着她离开了。
好在这个男人也没有追上来。
可宫里是越来越乱了,逃窜的宫人,进来想要抢切的恶人......不知道乱军如今在何处,不知道长安又乱成什么样。
惠宁道:“快把首饰都收在自己身上,别被旁人看到了。”
宫女们应下,七手八脚地拆下发髻上的珠花仔细地收了起来。
惠宁发上的首饰多,全拆下来后已是青丝蓬乱,垂在肩头。
接下来的一段她们都没有遇到人,有两个年纪小的低声议论。
只要走出混乱的宫城,走到公主府,至少她们就安全了!
“殿下,你的府邸离宫城多远呀?”小宫女大着胆子问惠宁。
“啊——”
“啊!!!”
不等惠宁回答,迎面而来一群骑在马上的军士,冲撞开了几人。
有一个军士仿佛正看着她。
夜色下,惠宁脑中空空什么都顾不上想,大步向前跑去。
她胡乱地跑着,唯一的意识就是寻找没有人的地方,可她所处的地方好像不再是她熟悉的宫城,动静越来越大,越来越杂乱。她身后仿佛有脚步声,惊叫声,哒哒的马蹄声,一步步地追着她......
不,如果有人骑马应该会很快追上她的,惠宁告诉自己,她如今只是在吓唬自己,可她也不敢回头去看......
她大口地喘着气,不知跑了多久,双腿一软扑在了地上。
惠宁强撑着爬到了一树灌木后,呼哧呼哧喘个不停,心跳砰砰,脸色也涨得通红。
但愿泼黛挼蓝和那些宫人也都跑走了......
这一刻,惠宁终于意识到了她方才的主意有多天真。
皇帝都已经弃城逃跑了,宫城内外都是大乱,她怎会觉得还能一路平平安安地离开?
她的眼泪克制不住地落下,在沾染灰尘的脸上冲刷着。
“殿下!”
“升平公主!”
恍惚中,她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可又隔得非常远,她实在听不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