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士朝战场所去。
惠宁下马后,远远地在一群飞驰而过的身穿甲胄的军士里看到了祁骁的身影,不过片刻,就被越来越烈的烟尘遮住了,仿佛身在大雾中。
她连连咳嗽,听见有人大喊“公主”向她跑了过来。
来人是京兆尹苏怀诚,焦急忙慌地向她行礼,道:“殿下,下官正在带人灭火,殿下不辞辛劳亲自而来,还请殿下快些下令。”
“苏大人,我什么都不懂,自该听你吩咐,”见苏怀诚有些犹豫,惠宁提起一个木桶,“莫要推辞了,我们大家都听你的。”
参与灭火的是长安官吏和他们的家眷,更多的是赶来的附近坊民,见公主亲自到来还如此表态,也纷纷让苏怀诚快些命令。
火势惊险,苏怀诚拱手道:“那下官就充大了。”
他高声指挥起来,惠宁也在人群里再次提起了装满水的水桶。
她这辈子从没做过这般需要力气的活计,整个人都在往下倒去,娇嫩的双手一下子就磨红了。
路过她的官吏迟疑了片刻,道:“殿下不如到一旁歇息吧?”
可公主顿了顿,己经咬牙提起水桶向前大步走去了。
着火的地方离祁骁率领的禁军和泾原乱军作战的战场很近,惠宁提心吊胆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响,脚下却是一刻都不敢停下。
“啊——”
离她十几步外的两个妇人突然高声大叫,惠宁抬眼望去,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杀红了眼,提刀就要砍下,被追出来的人身后一刀砍下半个脑袋。
血水透过烟雾,溅了周遭的人一脸,乱军歪歪扭扭倒下,这景象让过了十余年太平日子的长安百姓骇了一大跳。
惠宁双手发颤,勉强提着手里的水桶。
乱军都能打到这里了,是不是祁骁落了下风?
不一会儿,两个高壮些的官吏走到苏怀诚面前,“大人,我们也能打,不如让我们也去参战吧!”
又有几人连连附和。
苏怀诚沉吟片刻,道:“贸然冲入战场怕是引发混乱,咱们还是快些灭火,让驸马没有后顾之忧吧。”
惠宁愈发担忧,在烟尘里咳嗽连连。
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战局,即使祁骁他们的形势真的不妙......
渐渐,她感觉不到疲累,也听不到不远处的金戈厮杀声了,只知道要不间断地提水灭火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大火终于被扑灭了,惠宁原地怔愣了片刻,手上一松,木桶重重砸在地上的声响才让她反应过来。
来不及高兴,就见缭绕的烟雾里走来一群提着刀的男人。
朦朦胧胧里,众人一时半会儿都看不清来的是何人,惠宁身边的人双手合十,不断念叨道:“千万不要是贼军来了,千万不要是贼军来了......”
人慢慢走近了,有人认出其中一人的身份,“这不是谢家的三郎吗?”
“是禁军,是禁军来了。”
惠宁松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,是驸马率领的禁军灭了贼军的主力!”
这时,京兆尹快步上前,大声回禀他听到的战况。
众人不禁都放下灭火的器具,鼓掌欢呼。一时间,仿佛所有人都暂时忘了长安的困境,惠宁脸上也绽出一个笑容。
有不少人都在看她,惠宁觉得他们仿佛欲言又止,但她此时顾不上别人想说什么,立刻拖着两条没知觉的腿去找祁骁。
才走了一段,在巷口她迎面撞上了祁骁。
他甲胄上脏兮兮的,脸上满是血污,惠宁正担忧,祁骁就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他一笑,惠宁也看清了那些血都只是沾染到的,松了一口气,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我们赢了,是不是?”隔着几步的距离,她大声问道。
“是,我们守住了左藏库!”
祁骁也大声回应了她。
“太好了!”
纵然她己经听过回禀,可亲耳听到祁骁肯定的话,惠宁笑容越发灿烂。
祁骁原己停住了笑,看她的神情,忍不住又大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