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的乱账。
惠宁没有想将他救回来的念头,但这批人里,贺兰贵妃曾抚养过她儿年,丹阳和她一向感情深厚,还有一些年幼不懂事的小弟弟小妹妹,再在外流落下去,迟早会出事的。
可她派去的人却说,丹阳公主不知所踪,在奉天的时候就不见了。
得到这个消息后,惠宁怔了许久。她原本以为,她们有禁军护送,至少暂时都是安全的......
她不敢多想,命人去搜寻丹阳的下落。
天气渐渐暖和起来,风里有了花木盛开的气味。
初夏,前线传来了燕谈收复东都洛阳的消息。
顾家所率领的四镇叛军节节败退,顾谧仓惶地率着一队对其忠心的残留部将往北边跑。
他的长子顾俨之,则是被俘虏后送到了长安,等着问斩。
顾俨之在牢狱中,日日要求见升平公主一面,也没人在乎他这个乱臣贼子死前的心愿,何况他想见的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。
有人将这事当成了笑话和熟人说起,不知怎的,传到了惠宁的耳中。
她微微扬眉,顾俨之是想和她求情吗?他犯下十恶不赦之罪,想要留命是痴人说梦。还是想和她谈他们的篡逆之事,招供一些秘事换取减罪的可能?
惠宁思索一二,同意了顾俨之的请求。
转日,她出现在了天牢之中,神情严肃,朝着对面的顾俨之开了口:“你想说什么便说吧。”
顾俨之在这场叛乱里削瘦不少,脸上添了一道狰狞的伤口,因公主要见他,狱卒给他换下发臭的囚服,整理了一下仪容。
此时他隔着一道栏杆,端坐在惠宁面前,神情镇定,但和先前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,当真判若两人。
“殿下,四月的时候你在慈恩寺里听到两个婢女议论祁骁,这没有让你怀疑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惠宁没想到顾俨之一开口会提起这事,微微失神,略一回想,她恍然大悟,“原来是你安排的。”
这可真是误打误撞......
她因为失忆不敢直接去问祁骁,那时候她还怀疑祁骁不是好人,于是叫人跟踪他的出行,结果她被认错人的路人和吓破胆的何寡妇引导成了祁骁有外室。
而祁骁也想多了,将她失忆下的行径自顾自理解成了她很在乎他,不准他有二心。
虽然她也确实是这样.....
惠宁自然不会将这些弯弯绕绕告诉顾俨之。
仔细回想后,她面无表情道:“其实你也不知道祁骁在做什么,只是发现他经常独自出现在那里,于是你试图让我误会让我多想,离间我们的感情。”
“没有用,是不是?”顾俨之轻笑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。
惠宁才不会和他讨论自己与丈夫之间的感情如何。
她眯起眼睛,打量了一会儿顾俨之,倏然想到了另一件事。
那两个婢子在慈恩寺,想来是不论怎样都会想办法让她听到那些话的,而那日,顾俨之也在慈恩寺里,装作和她偶遇。
“行宫里那桩人命案子,也是你主谋吧?”惠宁冷笑一声,“你不会傻到大费周章杀一个人,只为了诬陷祁骁一个寻常下属。是你的人暗中筹谋什么被陆二发现于是杀人,正好撞上祁骁的下属和陆二有口角,此案交到了祁骁手上,你心里不安,于是亲自去杀人抛诗的地方附近,撞到我后就装是为了偶遇我,是不是?”
顾俨之垂下眼眸,道:“殿下是要将先前所有发生过的坏事都推到我头上了。”
他这反应,惠宁心中却笃定就是顾俨之所为。
可事到如今,顾俨之在她面前还装什么好人?
他还关心她和祁骁感情做什么?
祁骁对顾俨之是明晃晃的厌恶,而顾俨之似乎也非常想除去祁骁......
她蹙起眉头,“两年前诬陷祁家意图谋反的,是不是也是你?”
顾俨之没有立刻开口,一向温和从容的脸上,神色看起来有些疯狂。
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人,他想要颠覆天下,想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