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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

    在乎这些虚礼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姬令起身恭然肃立,目光垂落在身前地面,“陛下宽仁亲厚,自不拘君臣虚礼;但臣亦对陛下尊重敬仰,故不愿怠废分毫。”

    皇帝低笑一声,向他招了招手,坐姿也随意许多,道:“上来罢,与朕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姬令纤白的手指按揉在皇帝笔挺的肩,皇帝舒爽地喟叹一声,向后靠上御座。

    他双眼轻阖,一手敲着扶手,漫不经心地问:“爱卿今日入宫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“启禀陛下,”姬令的力道不曾稍变,“您在淮南道修建行宫之事,或可有些眉目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皇帝眉梢一挑,“爱卿前些时日不是说,卢承业卡着库银不给,一会儿说兵部要用钱,一会儿又说工部要拨银,总而言之就是没钱,难度非同一般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姬令道,“卢尚书这还不是憋着一股子气?他昔年与叛王交好,对其言听计从。臣这一手大义灭亲,正好踩了他的尾巴,可不紧着各种机会给臣穿小鞋,就连为陛下修建行宫这要紧事,都敢不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皇帝嗤然一笑:“卡着不给?他是不是忘了,他这位子李怀济给得,朕也收得。不过是瞧在他确有几分能耐,能勉强分忧的份上,这才将他留用。否则就凭他与叛王昔日关系,不说抄家灭族的篡逆之罪,一个失察渎职也能判得。他还身在福中不知福,摆起尚书作态来了。仔细朕一不做二不休,赏他个革职下狱,教他好去大狱里慢慢摆谱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。”姬令道,“户部毕竟关系钱粮命脉,妄动恐引发朝野剧震。而今陛下正值收拢各方的关键时刻,最好还是徐徐图之,莫要拘于小节。”

    “那依爱卿所言,以卢承业之冥顽不灵,所谓眉目,又在何处?”皇帝问。

    “臣近日思来想去,与卢尚书同朝为官,不好总是针锋相对。都是为君效命,又哪来不拧成一股绳的道理?臣欲与尚书化干戈为玉帛,往后无论修建行宫还是其他差使,才能更好同为陛下效力。”

    “化干戈为玉帛?”皇帝轻笑一声,“这难度怕是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不小,但并非全无可能。只要陛下降个恩赐,便能水到渠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恩赐?”

    “一副良药。”

    “良药?”皇帝睁开眼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姬令道,“众所周知,卢尚书之所以恨臣入骨,皆因臣大义灭亲之举。纵然都知晓以国为先,但私下里总还不免有些怨气。倘若他知晓臣顶着欺君之罪留下恩师性命,定当能够理解臣的苦衷,自然愿意与臣冰释前嫌。”

    皇帝嗤笑一声:“他又不是三岁稚儿,你说什么,他便信什么?怕不是见到李怀济便将你生屯活剥,把你的皮挂在城门上祭旗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那般吓人?”姬令抿唇一笑,“只要那罪奴与臣统一口径,尚书大人不也只能听之信之?”

    “李怀济会听你的?”

    “那罪奴一向听臣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也是,毕竟牡丹花下死……做鬼也风流。能苟活在你手底下做个罪奴,他想必还甘之如饴吧?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”姬令掩唇笑道,“臣也待他极为体贴。每日都有麻衣加身,再以清粥饱腹……前日里还赏了他足足三十鞭,他喜欢得不得了,高兴得都昏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笑出声:“你可别折腾死了,金尊玉贵的王爷,也敢这样磋磨。不怕他改日从九泉爬出来,掐着你脖子向你索命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为先太后娘娘出气?”姬令含笑道,“娘娘满意了,他这条贱命也便值了。更何况,以臣与他不共戴天之仇,九泉下谁找谁索命,还不一定呢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?”

    “只是臣一着不慎下手过重……而今那罪奴昏迷不醒。臣本想放任其自生自灭,奈何行宫建造又一筹莫展。臣便寻来府医为他诊治,吩咐只要能喘气说话便好。可那府医说他中了入腑奇毒……实在无力回天神仙难救。臣还指着他去卢府做说客呢,这么禁不起事,如何能为陛下分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