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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

    上半身无力垂落。紧接着一只手裹挟掌风袭来,他被扇得侧倒在一旁。

    面颊火辣,耳畔嗡鸣。在乌发遮盖的朦胧视线里,可见对方浑身颤抖。姬令抬手指着他咬牙道:“他们就真的那般重要,重要到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!不过是两条好用的狗而已,值当你为他们这样付出?你在这里鞭子挨得死去活来,他们可能知晓你所受的一切?说不定还在弹冠相庆你终于死了,可以肆无忌惮以权谋私!!”

    李怀济艰难地一点点撑起来,又重新叩首下去。喉咙如同火灼,他声音嘶哑道:“柳右丞、卢尚书都是清正之人,万不会行以权谋私之事。近年……是二位力排众议……为平定边乱拨出粮饷……大胤不能没有这等肱骨之才……还望、相爷、高抬贵手……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,是姬令低沉的笑声。他笑得愈演愈烈,笑中似乎还隐隐带泪。他一把攥起李怀济衣襟,迫人抬首望向自己。他的面容扭曲声音颤抖:“都到这个份上了,你还满脑子大胤大胤。为了你所谓的大胤,你手染不知多少无辜鲜血,又把自己磋磨成这副模样,可又有谁真的高看你一眼?昔日部将对你阴怀不轨,血亲兄长疑你肝胆忠义,一手养大的侄儿对你满腔仇恨,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他们,让自己落入这个境地?”

    李怀济面色恍惚地看着眼前之人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弹。他就像是已经失去所有力气,只软软倚在人紧攥前襟的手上。

    姬令额角一跳,将他狠狠一掷。他狼狈摔上床榻,昏暗的视野里只听闻对方道:“我改主意了。两百鞭太便宜你。你若就这样轻易死去,我又该到哪里去寻乐子?我命令你把身子养好,养得毛色发亮,好让我牵出去,做一个任人赏玩的贱奴。”

    姬令说到做到。

    李怀济被照顾得很好。

    一日三顿,药膳肉粥,都安排得熨熨帖帖。

    只是他不被允许在床榻上睡觉,也不被允许用箸进食。

    准确来说连双手都不能使用,只能跪趴在地面,舔食着温热的药食肉粥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,做多了竟已经麻木。李怀济已经会在饭碗搁下之前提前趴好,只为等待饭食送到眼前。

    姬令总是踩着他的脊背欣赏这一幕,要么便是柔捏着他的后颈。他的长发被人一下又一下地捋顺,如同瀑布般铺散在单薄的肩背。

    他的衣着依旧单薄无法蔽体,可而今已是春末夏初。这对于历经过寒冬的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,他甚至不需要被褥就能蜷着睡着。

    他蜷缩在床脚,踝上系着金链。这金链另一头连着床柱,用一机巧小锁固定。

    每当姬令晨间转醒,他就要爬过去用口舌服侍一番。他的技巧愈发炉火纯青,姬令好几次都忍不住丢在他口里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是弄在脸上,溅在他的眉目间、鼻梁上。对方总捏着他下颌细细欣赏,又把这些都细致抹回他嘴里。

    他乖顺地尽数舐尽,又把脸靠上人膝头。姬令心情好时便会解开小锁,带他出去走走。

    相府内的仆从对于这一幕已经见惯不怪,嵇相常走的路上都已清理碎石沙砾。相爷的贱奴身子羸弱不宜受损,若有什么划破手脚则将迎来雷霆震怒。

    李怀济已经麻木。他没有任何思考的余裕。他觉得胸腹和双手都还残留着疼痛,即便这些地方都已痊愈如初。他会在姬令停下脚步时把自己尽可能地蜷起,又在对方伸手过来时顺从地抬起下巴,他像一个物件一样被姬令向每一个客人展示:

    “看看,这是本相新进的罪奴,和叛王是不是很像?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周围便会传来哄然大笑,有人夸赞有人却在讽笑。李怀济没有任凭这些话语入耳只把自己埋进姬令下袍,在对方堪称温柔的抚墨下平息着不知缘何的战栗。

    “真乖啊……”姬令摩挲着他后脑,“乖得我都不忍心踹你了。早知今日如此,当初何必受那些苦?你就乖乖的什么也别想,只做我一个人的贱奴。我保准对你好好的,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