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声音:“……他会不会死?”
“下官也不能保证。”太医令道,“只能说试之则九死一生,弃之则十死无归。”
姬令答应了这个治法。这回他不再落座椅中,而是站在床头。
他抿唇看着太医署诸官忙前忙后,熬药制杜、以秸秆灌入。
李怀济的身体开始抽搐,被医官稳稳按住。太医令低喝:“我要为他刺穴,此法剧痛难当,切莫让他咬到舌头!!”
“是!”
医官取来木棍横入李怀济口齿,太医令眼疾手快取过金针,刺上冲阳。
李怀济微弱地弹动一瞬,却被死死按下。太医令入针如流水,接连刺巨虚、梁丘、髀关等穴,沿着足阳明胃经依次往上。
李怀济挣扎的幅度剧烈起来,两个医官已经按压不住,换用四名医官将他牢牢束傅。
金针刺上天枢,李怀济闷哼一声。紧接着就听碎裂之音,那粗如竹蔗的木棍竟被他生生咬断!
太医令金针不停,下一针直刺太乙,李怀济惨嚎一记,就要咬上舌尖!
说时迟那时快,一只白皙手掌卡入他齿间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,口齿合了下来。
第21章执念
李怀济浑身上下都在痛。
不只是双手、胸腹、额头,不只是那些被烫伤、被边打、被磕破的地方,连带着骨髓内脏,都让他疼痛玉死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,那痛扩散到四肢百骸,又接连直刺回脑海里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,或许是已经死了。他的周身各处都感觉很轻,像是拔除了什么负累,又像是已经灵魂出窍,再也没有肉体的限制。
他连动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,也没办法彻底陷入昏迷,他就这样在疼痛里沉沉浮浮,混混沌沌,不得解脱。
“大人,您的手……”好像是太医令的声音。
“无妨,再看看他。”这是姬令的话语。
李怀济被翻过来又转过去,像是在上药又像是在盥洗,浑身上下一会冷一会热,口中灌入的时而是苦涩药汤时而是无味清粥。
“还要多久才能醒?”这是姬令在问。
“这……”好像听到人擦汗的声音,“最迟不过暮春。”
“暮春!!”姬令开始怒吼,“人都要长在床上了!!”
“……相爷稍安勿躁……”那人战战兢兢,“这已是度过了鬼门关,只需要精心调养便——”
“滚!!”
耳畔又彻底安静下来。
眼皮上覆盖的光一会明一会暗,似乎有什么微凉的东西抚过脸颊,又似乎只是错觉。李怀济半梦半醒之间,只听得人百无聊赖地唤:
“贱奴。”
“李怀济。”
“狗奴才。”
“伪君子。”
……
“你再不醒来,柳茂贞、卢承业的坟头草,怕是都得有三尺高了。”
李怀济浑身一震。他竭尽全力掀开眼帘。在几乎只有一线的视野里,他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顿,随即俯身凑了过来:
“你醒了?”这话语听不出喜怒,“果然还得是这句话,才最管用。”
李怀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才手脚并用把自己撑起,摆成一个跪伏的姿势。
姬令的阴影覆在床榻上,又延绵过来遮住他身躯。
“这是作甚?”姬令不阴不阳地道,“我可没叫你跪。”
李怀济把额头贴在手背上,声音沙哑,毕恭毕敬地道:“求相爷……放过……柳卢二位大人。”
漫长的静默以后,姬令的嗤笑声响起:“放过他们?你是不是忘了,我说过,两百鞭,一鞭都不能——”
“还有一百七十九。”李怀济哑声道,“还请大人……赏赐。”
房内一时鸦雀无声,身前的阴影也没有动弹。许久之后,李怀济头皮一紧,头发被人提了起来,他被迫对上人咬牙切齿的面容:“一百七十九?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!”
李怀济眼睫颤了颤,随即轻声道:“是……贱奴……没用……这回……定当——”
对方倏然松手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