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道:“正因为他不是王爷。因为他不是王爷,却又长得如此相像……所以一切对叛王的好意与恶意,落到他身上便都成了恶意。”
柳茂贞的面色泛白。
“长得像王爷,本身就是一种罪过。”姬令道,“所以他在我府中受尽磋磨,所以他在我手底下苟延残喘……你知道么,白彦青第一眼见到他,想的竟不是救他于水火,而是也要抬起脚来,把他踩在脚下!”
柳茂贞的身形一晃。
“陛下呢?陛下对叛王或许有感恩、有惧怕、有憎恨。但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庶民与叛王相像,哪怕只是一个赝品。”
姬令一字一顿:“所以他要毁了这个赝品,毁了这世间与那人有关的一切。他要用最肮脏最污秽的手段摧毁他,才能证明叛王的独一无二。”
柳茂贞的身形颤抖。
“那你呢?”姬令又逼近半步,轻蔑地问,“你难道不是作此想法?正因为他不是王爷,你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肖想。你才能像一个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眼前,救他于生死一线的水火之中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柳茂贞神态惊惶,“我没……”
“有没有,你自己心里明白。”姬令冷笑,“正因为他是一个贱奴,你才会这般毫无顾忌地是放善意。他简直太完美了,既像王爷,而又不是王爷。这才能承载你那些不为人知的龌龊心思,教你对着一个看来高贵实则卑贱的皮囊心猿意马!”
柳茂贞站在原地,浑身血色都褪尽了。他端着托盘的手隐隐颤抖,嘴唇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收起你的腌臜心思。”姬令道,“他是我的。生是我的贱奴,死亦是我的鬼。你想对他有些什么非分之想,通通给我扼杀在苗头里。二十五万两一夜的交易已经完成,从此你们再无瓜葛。若再窥伺他人财物,休怪我姬某手下无情!”
回到房里的时候,柳茂贞浑身都是僵硬的。
他看向床榻上沉沉睡去的李怀济,心中涌起难以平息的、翻涌不止的情绪。
自己想对这奴婢好……恰是因为这奴婢不是王爷?
这是多么荒谬的指控!可自己竟然反驳不出半句话。
他踉跄着走到床榻前,垂眸细细打量而去。
他看着对方入鬓的剑眉、高挺的鼻梁,和微启的薄唇。
他手指一动,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来。
还没触盆到对方脸颊,就颓然坠了回去。
经过延绵月余的悉心调养,李怀济的伤势终于勉强恢复了个七八分。
舌身已经接近外愈,右手也早能活动自如。
他的神智也已重新回笼,望向来人时,便有了焦距和色彩。
柳茂贞却一次比一次来得沉默。起初为他上药还会安抚几句,到最后便一语不发地例行公事。
他是一个“哑巴”,自然也不能给予什么交流或者回应,故而两人总是沉默着,甚至连目光交汇都少之又少。
直到临离开的那一日趁着姬令外出,柳茂贞忽然一把攥住李怀济的手。在李怀济诧异的眼神里,他颤着嗓音低声道:“我带你走吧!……我带你脱离苦海,再也不必被任何人糟践!”
第35章混沌
房内陷入死寂。
只有定定对视的两人。
李怀济张了张口,还没发出声音,就又把嘴巴闭上,只缓慢地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为什么?!”柳茂贞难以置信,“你在这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!那简直就是……为什么不肯跟我走?那日我见到你,你手腕脚踝上都还有血痕,再过两日竟然就……你为什么还要执意留下?!”
李怀济凝视对方许久,忽而垂眸一笑,把手从人掌中一点点抽出,直到彻底分离。
一双手忽然攥住他肩膀。他错愕地抬首望去。他看到柳茂贞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红透,瞳仁上密布着盈盈水光:“是不是因为你的家人?!你的家人在嵇令手里,所以你才——”
李怀济接连摇头。他把人的手从自己肩上捋下来,随后撑起身后退几步端正跪在榻上。他高举双手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