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别想,什么都别想。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……”
在几乎是搏斗一般的安抚后,李怀济才慢慢平静下来。床榻上都是两人角力时流出的汗水,竟比幻好时更多。
姬令垂首望着那精疲力竭的睡颜忽而眼眶一热。他把头埋进人颈窝,拥着人无声颤抖。
那日以后,李怀济总是半昏半醒。
醒着的时候也没什么思绪,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发呆。
昏睡过去也不见什么梦境,只能看到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姬令不再把他锁上床脚了,允许他在榻上休憩。
也不再让他舔食肉粥,只一勺一勺地喂他进食。
这些膳食有药膳,也有粥点。他总是很乖顺地小口咽下,又轻轻地倚进人怀里。
有时姬令的手指会沾上粥液,他便伸出舌头,一点一点为人细细舐净。
姬令这时候便会手指一颤,不知道该任他作为还是抽回手去。但最终每次都不能全身而退,粥碗会被仓皇搁下,随后他便会被对方按倒。
他的长发铺散,姬令覆了上来。他的目光空洞,眼睫因欢愉而不住颤抖。
姬令不再唤他。情到深处会脱口一个“王”字,说到一半又立时住了嘴,只埋在他颈侧凌乱喘夕。
对他来说,这样与发呆并无不同,或者醒着与睡着也没什么不一样。他是一个好用的物件,需要被喂养的物件,只需要待在那里,静静地就好。
有时候姬令会埋在他手心里流泪。他的手指微微动弹,似乎不明白那些潮湿的热度是什么意味。姬令也什么都不多说,只重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凝视他许久,随后轻声道:“我为你报仇,好不好?”
这种时候他总会摇头。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。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,也是他回应得最快的疑问。
姬令这时就会露出既怒且怨的神色,咬着牙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。这样的沉默令他十分不安,所以他总会跪爬过去蹭动对方前襟,试图平息人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。
“……为了他们……为了他们……又是为了他们……”姬令的话语哽咽,“到现在这样,还在为了他们……李怀济,你这辈子,能不能为自己一回?”
李怀济没有回答,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开口回答,姬令也知道他不会作什么回答,而这对于两人来说,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不是满腔仇恨的,也并非和鸣恩爱的,而是剪不断理还乱,永远分不清是爱是恨,就这样混混沌沌、纠纠缠缠,一直到死。
念及此处,姬令反倒释然下来。他白日里去处理朝事,夜里便与李怀济相拥而眠,旁的什么都不去多想。如此一来,便似乎真有了些岁月静好的意味,好像就这样要平平淡淡地过下去,一直到地老天荒。
直到一场突来的大火。
相府的火焰映红半边天,也把李怀济从沉睡中惊醒。他茫然地坐起身刚要有所动作,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。
“你在此歇息。”姬令说,“我去去便来。”
李怀济茫然地点头,对方便披衣起身离去。他坐在床榻上望着跳动的火光,相府仆从的呼和声钻入耳膜。
“水!取水!”
“救火!进去救火!”
“房内还有几个人?”
“来,往我身上浇水!”
……
他就这样一动不动,似乎身处闹市而又超离凡尘。忽闻一声咔哒轻响,窗扇的锁扣被什么给撬开。
他转首望去。
在火光跃动的夜色中,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。
见他竟然醒着,柳茂贞的眼神一闪。
他一撑窗沿跃了过来,快步走到床前伸出手:“快!跟我走。”
李怀济却没有回应。不仅如此,还往后挪了半寸。
柳茂贞登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,一边强行捉住李怀济手腕,一边咬牙道:“你还真是不识好歹!要不是看你与王爷肖似,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!你被嵇令玩死也好弄死也罢,又与我有什么干系?偏偏你就还长了这么一张脸,我——”
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