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!是我把他打晕带走的!他在路上几次想要逃跑,都被我威逼留了下来。他从来没有背弃你的心思!就连你的任何事都没有向我透露半句,求求你饶过他,这一切都并非他所故意!”
“是么?”姬令眉梢一挑。随后他很惋惜地道,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“可惜我是个急性子。”他攥住李怀济下袍边缘,“这甫一听闻他私逃之心便失了理智,一不小心使了家法。你看——”
他一手掀开布料,转向柳茂贞遗憾笑道:“你看这双腿,怕是以后,都不能用了呢……”
柳茂贞瞳孔骤缩。
他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李怀济苍白匀称的小腿中段,一个寒光闪闪的物什正嵌在里面。
那地方正往底下淌着鲜血,正是姬令方才搓弄膝头所致。
即便被牢牢缚在椅腿上,却也能窥见那人因疼痛而生的颤抖。
可见那东西嵌得多深,或许干脆已经穿过腿肉,钉在轮椅上……
“啊!!……啊!!”意识到这些的一瞬间,柳茂贞陡然癫狂起来。他拼命挣扎几乎被钳制不住。他死死盯着姬令眼眸通红:“杀了你!!我要杀了你!!……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畜生,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!!你给老子等着,老子用尽一切手段,也要取了你这条狗命!老子要把你磨成灰矬成粉,洒到王爷墓前!!”
“啊呀呀。”姬令拍着胸脯,“我真是好害怕呢。”他使了个眼神,仆从将李怀济推走。他迈步走到柳茂贞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跪回地面的人。他的神态冷冽,语气轻蔑,“就凭你?你不如好好想想,自己该怎么办吧。你而今的罪名,除了本相,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。只要你肯承认是这奴婢诱你私逃,而非你故意所为,我或可——”
“呸!!”一口唾液飞到他脸上,顺着白净肌肤缓缓往下流,“你他娘的死了这条心!我大丈夫一人做一人当,才不会为苟且求生,去拉旁人下水!!”
姬令的面色铁青。
他抬袖抹去那污秽痕迹,嘴角抽东片刻,忽而抬脚,重重踹上人下腹!
“——呃!!”柳茂贞面色煞白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在这里指责我?”姬令冷笑一声,捏起他的下颌,“我告诉你柳茂贞,这贱奴是我的,你的命我也要。你就好生预备远赴黄泉,去与你的王爷殿下,在九泉之下齐齐团聚吧!!”
语罢,他猛然一掷。两边狱卒立时发力,把柳茂贞往后拖去。柳茂贞狠命挣扎,一边歇斯底里地痛骂:“嵇令,你不得好死!!嵇令,你要下无间地狱!!嵇令,我要把你挫骨扬灰!!嵇令,我死也不会放过你!!”
这声音逐渐远去,姬令冷着脸站在原地。他忽然转身绕过古树,看见咬着口枷的人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心疼什么?”他用指节抚上人侧脸,拭去温热的泪水,“你如果乖顺些,我便考虑,给他个全尸。”
“但如果不乖……是诛族还是凌吃,那便得好生掂量几番了。”
第40章刺客
李怀济挣扎起来。
他挣动得十分剧烈,钢钉那处登时血流如注。
姬令面色一变,向旁使了个眼色。仆役立时一拥而上,七手八脚为李怀济解开束傅。
又另有两个学徒为李怀济固定小腿,再由医官以长钳拔出。
李怀济惨嚎一声,软倒在椅中没了动静。
姬令走过去的时候,众人已经散开。
李怀济倚在竹椅上,呼吸微弱,额发尽湿。
姬令将虚软的人揽在怀里,一手抚摩着他冰凉的面颊,一边轻声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都给你包扎好了,再也不弄疼你了。”
李怀济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抖,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。
于是他把人下巴托起,让那双涣散的眼眸里盛满自己,随后轻问:“你看,你现在只有我了,开不开心?”
李怀济的眉头纠集起来,浓黑的剑眉不住抖动。他湿润的双眼中淌出两道水痕,顺着苍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