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颊滑落下去。
“求……”他的嘴唇翕动,“求……”
“嘘。”姬令伸指挡在他唇前,“你若要开口为他求情,我可就不开心了。”
李怀济眼睫一颤,没能再说出话来。
“你愈是在乎旁人,我便愈是觉得不痛快……”他摩挲着李怀济下颌,轻柔道,“你现在还不明白么?我爱你啊。”
李怀济面容一僵,蓦地淌下泪来。他哭得浑身颤抖,却又静默无声。他哭着哭着开始咳嗽起来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,连带着灵魂和性命一起。
“这是作甚?”姬令爱怜地抚着他后脑,又把他往怀里按,“你不是一直都求我的一颗真心么?而今得到了,你该欢喜才是啊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李怀济哭得像是在笑,笑得又像是在哭。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,只软软倚在人的怀里。
“怎么?”姬令捏起他下巴,“你不开心么?你不是喜欢我么?你不是……爱我么?”
李怀济茫然地抬起眼眸。他的睫上还挂着泪珠,就这样迷茫地凝视着眼前的人。
“说啊。”姬令咬紧牙关,“你不是喜欢我,你不是爱我……怎么,一切都不作数了?你而今移情别恋,要去爱别人了?”
李怀济张了张口,却没能讲出一个字来。他只发出半声干呕,又勉强咽了回去。他喉头竭力压抑吞咽着,避免表现出更多的反胃。
姬令的脸沉了下来。
他倏然把人往下一掷,收手拂袖转身便走。一只手却攥住他衣袖,虚软冰凉却又紧握不放。
“……我爱你啊……”李怀济哽咽道,“……我……爱你……我也……爱你……”
姬令把人横抱起来。
他近乎是急切地将人按在榻上。
他在人唇上落下汹涌残暴的吻,又吻过人的身躯逐渐往下。
李怀济像是一块破布,又像是一张薄纸。
被吻过的地方都坑坑洼洼,还带着不自觉的战栗。
姬令却只觉得这是世间美味。他吻过人的身躯,又重新直起来,衔上人的唇瓣。
李怀济的呼吸几乎已经破碎,只半睁着双眼,瞳孔涣散。
姬令把他和自己握在一起,哑声道:“说你爱我。说啊……说啊!”
李怀济蹙着眉闭上眼,嘶声哽咽:“……爱你……我……爱你……”
“再说……再多说!你说,李怀济,爱,姬令。”
“……李怀济……爱…………姬、令……”
“再说一遍,再说一遍!”
“……李怀济……爱……姬令……”
昏暗的床榻里,只有彼此纠缠的气息和含混不清的话语,姬令把两人的一切都吞吃入腹,又将残留的哺到人嘴里。
李怀济已经近乎昏迷了,嘴唇却仍旧翕动着喃喃对方让重复的话语。
姬令靠上他的心口,耳听着这混乱不清的呓语,嘴角扬起一个微笑,逐渐陷入梦乡。
尚书右丞柳茂贞贪渎国帑逾二十万两,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。
其被革职查办、抄家罚没,共追回脏银十五万两。
其余的,由淮南道柳姓世家自掏腰包,买其余亲族平安。
一夜之间,高楼倾颓,家眷流放岭南,祸首定罪问斩。
秋后是斩首的好日子。正值农忙结束,京城万人空巷。
百姓们摩肩接踵,只为一睹巨蠹真颜。
当看到那清秀面容时,众人面面相觑,随后涌起更激愤的群情。
如此人面兽心之辈,衣冠禽兽,唾骂已不足以泄愤。
无数的污泥、菜叶……落在柳茂贞脸上。
他却一个手指头都没有抬,只低垂着头跪坐在囚车里。
他的头发枯槁,像是稻草一样凌乱。
他的双目无神,只看着眼前脏污的镣铐。
他很快被押上刑场,按在铡刀之下。
监斩官正朗声念诵罪证,模糊得不能入耳。
他抬起头往天空望去,一轮烈日悬在无云高空。
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不知是自嘲还是释然。
竹签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