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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

    一人赴死,只要他下定决心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!!”

    “阿肆!!”

    漫长的静默后,阿肆颤声道:“王爷,就算属下求您……你不要再管这烂摊子了……您跟属下走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面。”李怀济道,“让我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我只要再见他一面……一切就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第42章无辜

    姬令昏迷了足足三日,又卧床休养了近乎一月。

    能下床的第一件事,便是叫人搀着自己往厢房去。

    “相爷。”身旁伺候的人劝阻,“您还未大好,伤势不宜牵动……”

    姬令横他一眼,凉凉道:“说几句话而已,你以为我要做甚?”

    那人面色讷然,不讲话了。

    一路行至房门前,姬令屏退左右。他抬手推开门扉,就见李怀济侧卧在榻上,正值酣眠。

    他反手关门,慢步往里行去。他往榻边上一坐,抬起右手,轻柔抚上人脸颊。

    李怀济醒了,睫毛微微颤抖。不曾睁眼确认身份,便就着他的手掌,轻轻蹭动起来。

    姬令噗嗤一笑:“小妖精,也不看看是谁,就不怕认错了人?”

    李怀济掀起朦胧睡眼看他,又抬起手把他环住,把头枕进他手里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微动,有些无奈道:“你倒真是心宽气顺。主子遇刺了月余没有音讯,你竟然还能睡得着?”

    李怀济打着哈欠撑起来,额头抵上他的肩膀,一手去解他的衣带。

    姬令先是把他的手一按,另一手掐起他的下颌。细细打量他茫然的神色许久,又啧了一声,才松手任他作为。

    姬令的外袍滑落下去,随后是中衣里衣。缠裹的纱布映入眼帘,浓郁的药香钻入鼻中。

    李怀济伸手轻抚着,并没使什么力道。忽而有一只手攥住他的,隔着纱布按在心口旁边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。”姬令道,“离心房只差毫厘。”

    李怀济手指微颤,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你那夜想来照顾我,怎么而今跟个哑巴也似,又傻回去了?”姬令又问。

    “阿令。”李怀济低声唤。

    姬令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李怀济抬头直视他,眸色已恢复清明:“我都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姬令喉咙干涩,下意识问:“……听说了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李怀济定定凝视他,一字一顿:“行宫,赋税,祈福殿。”

    姬令的神情短暂惊慌起来,随后又很快回复镇定。他攥下对方放在自己心口的手,冷笑: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那又如何?

    这理直气壮的反问让李怀济神情一怔。紧接着难以言喻的怒气从他心底涌起。他极力压抑翻涌的怒意,压声道:“阿令,你不是不知税赋对百姓来说是何等重负。你如此献策建言,将天下万民置于何地?朝廷如此横征暴敛,亿万民心又何以安稳?”

    “民心?”姬令眉梢一挑,“民心?!”

    他噗嗤一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他一边摇头一边低笑,眼中隐隐带泪:“民心?民心与我有什么关系?百姓怨愤的是昏君奸佞,与我姬令又有何干?他李守珹对你忘恩负义,你竟还在乎他坐得安不安稳?你不为此拍手大笑觉得大快人心,还要反过来为他忧虑?”

    李怀济不与他多辩,只道:“守珹的江山或许只有他自己能设法坐稳。可你呢?姬令。你为一己之愤倒行逆施,害得黎庶百姓不得安宁!你可还记得他们也是你的子民,这片土地也是你要守护的河山!”

    这话落下,仿若掷地有声。整个房间都静谧下来,姬令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他怔怔看着李怀济,似乎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他的喉咙干涩,声音嘶哑:“……你……说……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。”李怀济道,“他们也是你的子民,为何毫无怜惜之情?”

    姬令的身躯摇晃一瞬。他勉强扶住床榻才稳住身形。他的浑身颤抖,声音发颤道:“你为什么会说……他们是我的子民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知道你是谁。从始至终……我都知道,你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