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坚定摇头,“我不能走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!”阿肆难以置信。
李怀济将目光转向窗外,蛇形的闪电映入他的眸里:“……我如果走了……他会发疯。”
“他发疯又如何?”阿肆露出费解的神色,“就算他真患了失心疯,要把这江山社稷毁灭得彻彻底底,这又跟您有什么关系?您只不过是个钦定的,‘叛王’而已啊!!”
李怀济眼角一抽,随后垂下眸笑道:“是啊……我只不过是个,‘叛王’而已。”
“所以您跟我走吧!再也不要管这世事烦忧。属下带您策马江湖……或者游山玩水,只要您乐意,属下哪都陪你去。”
李怀济抬眸凝视他,许久许久,才轻声道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!”阿肆错愕无比。
李怀济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却不像看着雨幕,而是像望着更远的地方: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权力更迭屡见不鲜。可受苦的终究只是百姓……宫城里的人物跺一跺脚,辛苦劳作的平民便天翻地覆。如果朝廷乱起来,百姓又哪有安生日子?我不能离开,我要在这里看着他,我要阻止他发疯,我要——”
“您以为他现在就没疯?”阿肆忽而冷笑。
李怀济一怔。
“您以为朝廷还没乱成一锅粥?”阿肆又问。
李怀济的面色开始慌乱。
他膝行半步,抓住阿肆双肩,语声急切地问:“外面都发生了什么!你快告诉我,外面都发生了什么?!”
阿肆从窗外收回目光,投进他的眼里,一字一顿道:“王爷,陛下要建行宫,去岁只建了一半,今年又要继续。柳茂贞既已定罪处斩,就换别人来。预算一次高过一次,规格一次比一次豪华,国库难以为继,江南、淮南、剑南几道已大敛一道税赋;今年深秋,姬令又谏言为先太后修建祈福殿,又是一大笔开销!陇右道、河北道、岭南道本因天灾困苦,又要平添两分税银!普天之下怨声载道,万万百姓民不聊生。王爷!昏君在位,奸佞当道,大胤正走向穷途末路,很快便会步大周旧尘!!”
阿肆的话语如同一记惊雷,劈得李怀济怔在原地。他的耳膜嗡响,整个人头晕目眩。
阿肆攥住他的双腕,语声哀切:“您以为,我为何会出现在此!!姬令已经丧心病狂,不仅残害忠良,更要祸国殃民。属下要拼尽一切,去取了他的狗命!可他府中却是铁桶一块,属下好不容易潜入,也只不过堪堪递出一剑!!……一剑……那一剑没能将他刺死,是属下学艺不精!属下恨不能以死谢罪,却没想还能见到王爷!”
他加大手上的力道,声音哽咽:“王爷,既然您还活着,什么天下什么大胤属下都不愿去管。属下只想带着您远走高飞,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。您已经承担了这些这么久,这已经远远足够!你无法阻止一个自寻死路的人,也无法阻止大胤的倾颓……跟我走吧王爷,这一切都不是您应做的!”
李怀济已经泪流满面。他张了张口,竟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语。他的嘴唇颤抖,尝试几度才嘶哑道:“……不行……我要劝他……他不能这么做……他怎么能这么糊涂?他要如何折辱我都承受,可他不能以天下万民为儿戏!那些反复诵读的圣贤道理,难道真的不能入脑入心,这天下也是——”
“你还劝他作甚!!”阿肆愤然道,“他若能明晰是非黑白,就不会做下这等恶事!他与那狗皇帝是一丘之貉,要联手把大胤败坏个彻底!王爷,咱们不跟他们掺和,只过自己的日子。这天下哪怕大乱,又与你我何干?”
李怀济沉默许久。他抬起濡湿的眼睫,一字一顿轻柔而坚定道:“不。阿肆,我不能走。我生与大胤同存,死亦与大胤同寝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胤走向末路,我要尽我所能,阻止这一切。”
阿肆沉默下来。他忽然抬起首。他语气笃定:“不。王爷,这由不得您,我必须带您走。”
李怀济惨然一笑:“阿肆,那你也当知道,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