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湿气,让人从肺里头就开始发痒,恨不能从早上咳到晚上。
但这里已经是一个明智之选,因为冬天就快来了。每到寒冬,男子的腿就开始隐隐作痛,直痛得夜里都无法安寝,无论燃多少盆炭火都无法缓解。
他靠在卧榻上,一手掩唇咳嗽起来。有脚步声从门外临近,一个高大人影推开房门,带着未散的湿热走了进来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在轻微的呛咳声里,那人过来把他扶起,一边心疼地道:“先生又没有饮药?我瞧见药罐里的汤药没少。”
“无妨。”男子声音沙哑,“不过是咳嗽罢了,还没到用药的程度。是药三分毒……咳咳,这几日你去了哪?白日里总不见踪影,夜半三更才姗姗回来。”
那人动作一顿,有些心虚地道:“出去转了一转,哪也没去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他半阖上眼点了点头,“回去歇吧。明日要授新课,要把生徒们的蒙书准备好。”
“阿肆明白。”那人道。
男子阖了眼,却不闻脚步声离去。他诧异地睁开眼,又问:“怎么还不去?”
阿肆露出踌躇的神色。许久,才道:“……先生,我有一事,想……”
男子眉梢微挑,却没等到接下来的话语。
对方咬了咬牙,最后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向他抱拳一礼道:“那我这便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。却见对方仍旧站在原地,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他主动开口问,“前几日便见你魂不守舍,今日更是一反常态……是发生了什么事,叫你这样心神不宁?”
对方的唇紧紧抿起,许久,忽然往地上一跪道:“先生,对不起。”
男子倏然一惊,立时下榻要将人搀起。对方却跟个倔驴也似,跪在地上纹丝不动。
他长叹一口气,直起身坐上床沿道:“说罢。有什么事要让我解惑?是朝廷征兵了,你决意要从军不成?”
对方一惊,随后叩首道:“先生哪里的话!阿肆此生只会追随先生,无论去哪里,都永远不离不弃!”
“这是作甚?”他把对方扶起,注视着对方的眼眸,“你要去哪,都是你的自由,做下的决定,告知我一声便成,无需这样谨小慎微。”
“不。”对方斩钉截铁道,“我此生是先生的人,死是先生的鬼,先生打我也好骂我也好,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“……”他长叹一声,松了手。
“所以到底是什么事?”没忍住,他揉着额角又问。
对方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,良久,才道:“……先生,我有一事……”
“说。”他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,“我有些乏了,长话短说。”
眼见他面露不虞,对方有些慌张,一咬牙开口道:“是这样的。前日里,我听说了一则轶闻。”
他凝视着对方,等着接下来的话语。
“……倒也没什么事。就是一个人犯下了滔天罪孽,已经几乎算以死赎罪,只为求见被他伤害的那人一面。
“但被他伤害的那人已经伤痕累累,虽然并不愿以牙还牙,但恐怕也不会想见他哪怕一次。所以……到底该不该让他见这一面?”
对方的话语十分拗口,弯来绕去,他花了很久才听懂。他沉吟许久,道:“既然不愿见,那便不见。”
“可那人似乎真的已经忏悔,并以身经历了所有的一切。”
“那便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见一见。”
“可被他伤害的人或许不会愿意,毕竟那些痛苦和绝望都是他曾亲手施予的。”
“那便不让他见,让他一辈子忏悔去吧。”
“可那人都快以死谢罪,还是旁人阻拦才苟活下去。”
“那就让他见一见,好了却残生之愿。”
“可这对被他伤害的人又何其不公?更何况对方或许根本不想见。”
“那便去问问那人愿不愿见。”
“……那如果先生,如果那个人是你,如果你被人害得遍体鳞伤、几乎死过一遍。对方历经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