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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

    的湿气,让人从肺里头就开始发痒,恨不能从早上咳到晚上。

    但这里已经是一个明智之选,因为冬天就快来了。每到寒冬,男子的腿就开始隐隐作痛,直痛得夜里都无法安寝,无论燃多少盆炭火都无法缓解。

    他靠在卧榻上,一手掩唇咳嗽起来。有脚步声从门外临近,一个高大人影推开房门,带着未散的湿热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在轻微的呛咳声里,那人过来把他扶起,一边心疼地道:“先生又没有饮药?我瞧见药罐里的汤药没少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男子声音沙哑,“不过是咳嗽罢了,还没到用药的程度。是药三分毒……咳咳,这几日你去了哪?白日里总不见踪影,夜半三更才姗姗回来。”

    那人动作一顿,有些心虚地道:“出去转了一转,哪也没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他半阖上眼点了点头,“回去歇吧。明日要授新课,要把生徒们的蒙书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“阿肆明白。”那人道。

    男子阖了眼,却不闻脚步声离去。他诧异地睁开眼,又问:“怎么还不去?”

    阿肆露出踌躇的神色。许久,才道:“……先生,我有一事,想……”

    男子眉梢微挑,却没等到接下来的话语。

    对方咬了咬牙,最后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向他抱拳一礼道:“那我这便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。却见对方仍旧站在原地,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。

    “到底怎么了?”他主动开口问,“前几日便见你魂不守舍,今日更是一反常态……是发生了什么事,叫你这样心神不宁?”

    对方的唇紧紧抿起,许久,忽然往地上一跪道:“先生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男子倏然一惊,立时下榻要将人搀起。对方却跟个倔驴也似,跪在地上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长叹一口气,直起身坐上床沿道:“说罢。有什么事要让我解惑?是朝廷征兵了,你决意要从军不成?”

    对方一惊,随后叩首道:“先生哪里的话!阿肆此生只会追随先生,无论去哪里,都永远不离不弃!”

    “这是作甚?”他把对方扶起,注视着对方的眼眸,“你要去哪,都是你的自由,做下的决定,告知我一声便成,无需这样谨小慎微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对方斩钉截铁道,“我此生是先生的人,死是先生的鬼,先生打我也好骂我也好,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长叹一声,松了手。

    “所以到底是什么事?”没忍住,他揉着额角又问。

    对方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,良久,才道:“……先生,我有一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他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,“我有些乏了,长话短说。”

    眼见他面露不虞,对方有些慌张,一咬牙开口道:“是这样的。前日里,我听说了一则轶闻。”

    他凝视着对方,等着接下来的话语。

    “……倒也没什么事。就是一个人犯下了滔天罪孽,已经几乎算以死赎罪,只为求见被他伤害的那人一面。

    “但被他伤害的那人已经伤痕累累,虽然并不愿以牙还牙,但恐怕也不会想见他哪怕一次。所以……到底该不该让他见这一面?”

    对方的话语十分拗口,弯来绕去,他花了很久才听懂。他沉吟许久,道:“既然不愿见,那便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人似乎真的已经忏悔,并以身经历了所有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见一见。”

    “可被他伤害的人或许不会愿意,毕竟那些痛苦和绝望都是他曾亲手施予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不让他见,让他一辈子忏悔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人都快以死谢罪,还是旁人阻拦才苟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见一见,好了却残生之愿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对被他伤害的人又何其不公?更何况对方或许根本不想见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去问问那人愿不愿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如果先生,如果那个人是你,如果你被人害得遍体鳞伤、几乎死过一遍。对方历经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