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栖的眉头蹙起来,随后转眸望向阿肆。阿肆面色一滞,一脚踹上那学徒腿侧道:“先生说话,没听见么?!”
那学徒踉跄半步,刚要站稳回话。就听得云栖严肃的声线:“阿肆!”
阿肆铁青着脸别过头,冷冷地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
云栖又转向学徒道:“别害怕,我们不会伤害你,来坐吧。”
火盆旁放置着一把胡床,是阿肆先前坐着拨弄火炭用的。学徒一步拆成三步挪了过来,垂着头在胡床上坐下,随后声如蚊蝇地道:“谢谢先生。”
他始终没有抬头看云栖一眼。
阿肆提着另一把胡床走来,把东西往学徒侧边重重一放,随后一屁股坐了上去,彻底隔绝了两人视线交汇的路径。
“这天可真冷啊。”云栖讪笑。
没有人答话。
“药熬了吗?”云栖又问。
“您刚刚才喝过。”阿肆道。
“……哦。”
好半晌,云栖又开口了:“那个……无咎?药包拎在手里重不重?要不要放下歇会儿?”
学徒一怔,随后低声答道:“这不是药包,是——”
“是蜜饯!”阿肆不耐烦地道,“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,哄三岁孩童的玩意儿,也往先生府上来送,就不觉丢人现眼?”
“好吃吗?”云栖问。
“?”阿肆转过头来。
学徒也愕然抬首。
“好吃吗?”云栖觍着脸,又问了一遍。
纸包被细瘦的手指一点点拆开,里面的东西被倒入光洁的瓷碟里。
随后一双粗糙的大手把瓷碟端起,轻轻搁到床边的矮几上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,捻起其中一小块。双指和蜜饯一起送入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缝,伴随着细致的咀嚼,云栖的眉眼舒展开来。
“甜。”他评价。
阿肆的脸已经黑得不能更黑。他咬牙望着那碟蜜饯额角跳动,恨不得把那里面的东西泼到茅坑里去。
“……既然先生爱吃,小的这便回了。”身旁的学徒忽然道,“下次再来给您送,多换几种口味的。”
“嗯嗯。”云栖眯着眼含笑点头,“多谢你了。”又对阿肆道,“记得多打赏些,莫要让无咎破费。”
阿肆牵起一个冷笑:“请先生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‘打赏’。”
听见他话语云栖垂下眼去,懒懒地向外一挥手。
这便是送客了。
阿肆和学徒走出门外,身后重重门扉合拢。先是房门,随后是院门,再也没人能听见外面的动静。空无一人的街巷上,他忽然朝着身前那人纤瘦腿弯,毫不留情一脚踹去!!
“呃!!”姬令猝不及防扑倒在地,双掌与地面摩擦出鲜红血痕。还没来得及从剧痛中缓解,就被人一把攥起头发,咬牙切齿地问:“你这个人是不是不懂人话?我叫你莫要靠近先生,离他远远的!!你倒好,又是送药又是送蜜饯,你觉得自己很贴心,是忘了自己有多么腌臜不成?!”
姬令头晕目眩,耳畔嗡然。他艰难喘夕着转首看向人,声音嘶哑道: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,我只是想交给你,请你转交给先生,我没想到——”
“装模作样!!”对方狠狠一掷,他额前重撞上地面,半晌没能抬起头来。
“姬、令。”阿肆咬着牙齿,一字一句唤出他的名姓,“你不要给我来这一招,我不会上你的当!先生对你温和是他仁善,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!我请你给我远远的越远越好,否则我真的哪一日忍不住杀了你,届时你可别哭求着叫我饶命,我阿肆剑下可从无留手!!”
姬令咳出半口尘土,涎液夹杂着艳红鲜血。他一点一点撑起身来,向着阿肆叩首拜下。他的额头与地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的声音哀切颤抖,充斥着满满的恳求:“求你!求你……求你允许我远远地看着他,哪怕远远的就好!我不会打扰你们,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着……我这辈子对不起他求你让我赎罪,就算是当牛做马我也愿意!!”
“当牛,做马?”阿肆冷笑一声,“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