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看你孤身一人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怎好就伴着我这病秧子,这样蹉跎下去呢?”
“您不是病秧子!”阿肆怒道,“大夫说会养好的!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阿肆死也不会离开先生!什么成家立业,娶妻生子,阿肆这辈子想都不会想,先生也不要再问!”
“……哦。”
眼见云栖缩得跟鹌鹑也似,阿肆低声一叹,语气又放缓下来:“先生,求您别再赶阿肆走了。阿肆上次离开您,您就……阿肆不想重蹈覆辙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云栖闷闷地道。
房内陷入有些尴尬的静默。许久以后,云栖才又道:“是否有人叩门?你快出去看看。”
阿肆狐疑地抬首,眼见对方神情不似作伪,才起身往院门走去,一手抽走门栓,拉开一条门缝。
姬令站在门外面。
他的面色苍白,几乎毫无血色。额间还隐隐挂着冷汗,见他开门便仰头望来,露出虚弱一笑道: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阿肆冷哼一声,侧身让开道路。
姬令摇晃着踩进门槛,怀抱纸包,步履虚浮地往房内去。
云栖目视着人走进,眉头渐渐蹙了起来。犹豫片刻,他开口问:“你这是……”
姬令脚步一顿,随后勉强一笑道:“……染了些风寒,这便不过病气给先生了。”
语罢,他强撑着往茶案走去。在案旁立定后,他放下怀里的纸包,随后颤抖着双手,去解上面的绳结。
才略一用力,他就浑身一颤,面色更白了几分。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顶着满头虚汗,一点点解开了绳结。
阿肆早站在他身后,垂目冷眼旁观着。眼见那细瘦手指颤巍巍解开纸包,随后用双掌捧高,将里面的东西往青釉瓷碟中倒去。
形形色色的蜜饯滚落。这样精细的动作,几乎耗尽姬令浑身的力气。他勉力抬起头,向着阿肆一笑道:“有劳四公子。”
阿肆没有理他,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,只端起瓷碟,转身走到卧榻旁往矮几一放,柔声道:“先生尝尝。”
云栖拈了一颗放入嘴里,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新鲜的味道让他的心情大好,他转头望向仍伫立茶案旁的姬令,温声道:“多谢无咎。”
姬令回首望来,扬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道:“先生客气。”
见他面色并不很好,云栖道:“过来坐坐吧,我叫阿肆给你熬一副药,喝完了吃些点心,歇一歇再回去。”
姬令闻言,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。他偷摸着望向阿肆,对方却早就转过了头去,像是多看一眼都嫌多余。
他又转头望向云栖。对方正面色温和地望着他。他心头一抽立刻别开眼眸,压抑着眼中莫名而起的泪意哽咽道:“……不了。多谢先生。”
“你这样子怎么能行?”云栖的眉头蹙了起来,“你必须坐下来歇会儿,瞧你这脸白的。阿肆!”
阿肆立刻转身抱拳,声音洪亮:“属下在!”
云栖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,好半晌才道:“……你去给无咎熬一副药。”
阿肆的眉头皱起,一时没有答话。
“阿肆!”云栖的声音一沉。
“……属下知道了。”阿肆道,“先生莫要动怒。”
“别什么属不属下的,我只是个教书先生……”云栖无奈道,“快去吧,我们在这等你。”
阿肆无奈,只得往外走去。临跨过门槛之前他回头眼睛一横,对着姬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姬令面色更白了,却没有说什么话,只垂下头立在原地,像是就在那里生了根。
“不要害怕,没关系的。”云栖安抚道,“坐吧。阿肆他只是看着凶煞了些,实则心肠软得很呢。”
姬令抿着唇点了头,取过一个矮凳,在远离卧榻的地方坐了。
房间内变得静谧起来,间或有愉悦的哼声。姬令借着余光看去,就见卧榻上的人时不时拈一颗梅子放入嘴里,又轻声哼唱起什么来。
他很想听清对方在哼唱些什么,但距离太远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