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地道:“……可我不是他啊。”
“我没有他的记忆,没有他的性情。
“我没有他的经历,更没有他的风姿。
“你所爱慕的只是一个过去的人,而我只是这个一模一样的躯壳里,寄生的幽混野鬼。
“我并不值得你爱慕。我只是一个安于现状、苟延残喘的教书先生罢了。”
——“不,您不是!!”
姬无咎突兀地抬起头来,露出布满泪痕的脸庞。
他环住云栖的后腰,仰着首流着泪哽咽道:“您无论变成什么样,都是无咎的先生!”
“无论您是爱无咎也好,恨无咎也罢,无咎都心甘情愿承受!
“只求您不要再折磨自己,不要为了这些莫须有的往事……再让自己烦忧。”
云栖静静望着他,许久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抬手抚上人的后脑,俯身下去,让对方的眸中盛满自己。
“那你现在看清楚,看清楚我是谁。
“我只是云栖,不是你的先生,也不是你想要追寻的,过去的某个人。”
云栖第一次吻上姬无咎,以一个主动的姿态。
他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愕惊喜,以及迅速漫溢而出的泪光。
他托着人软下的身子放在榻上,然后一件一件褪去了衣物。
这是一具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躯体,让他犹豫不决、彷徨不前。
“……先生……”姬无咎面颊绯红,眼波如水凝望着他。
可他却忽然无法直视,倏然止住动作。
在人诧异的眼神里,他一件又一件,穿戴起已经褪下的衣物。
他不忍回首去看对方,只道:“无咎,我认为我应该想清楚……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。”
姬无咎坐起身来。他的面色发白:“……先生,您的意思是?”
“你给我三日,三日光景,我会想个清楚明白。届时,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——是选择浑噩的幸福,还是清醒的痛苦?
或许每个人,都会有自己的决定。
在遇见姬无咎前,云栖选择前者。他认为就这样日复一日悠闲度日,也并无什么不可。
可遇见姬无咎后,云栖开始摇摆。他逐渐想要思考存在的意义,厘清爱恨的原委。
他只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。
他不想那些毫无保留的情感,都是因为另一个人,哪怕那个人是过去的自己。
他是一个新生的灵魂,与过去没有半点瓜葛。
那这些爱也应当因为现在的他,而不是过去故人的影子。
当他步入阿肆房间的时候,他看到对方哀伤的神色。
他没有作任何解释,只伸出手道:“给我罢。”
阿肆动作缓慢,极为迟缓地从袖中掏初一个木匣,轻轻放到他手里。
就在他想要抽回手时,却被人倏然攥住。
“先生。”阿肆声音颤抖,“到底为什么?!就这样好好的不好么?就算知道了过去的一切,您也依旧无能为力!”
“可我不想对不起自己!”云栖道,“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,心安理得享受着你和无咎的好,那么跟霸占鹊巢的鸠鸟有什么分别?!”
“可我们不觉得!”阿肆面色焦急,“您顺遂安乐,就是我们最大的期望!”
“可这并不是我的!”云栖道,“我宁愿要清醒的痛苦,也不要浑噩的幸福!”
房间内一时静默。阿肆无力地垂下手,问道:“是因为无咎么?”
云栖神情一怔。
“是因为姬无咎么?”阿肆抬起头,咄咄逼人地看着他,“是因为他,所以你才想知道以前的过去么?”
“……我……”云栖一时哑然。
“先生,如果您真的对那无咎起了什么心思,属下劝您就不要打开这个匣子。
“否则而今的一切都将是镜中月水中花,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!!”
阿肆的声音一直在心间回荡,哪怕云栖回到房内都久久不绝。
他隐约可以意识到这个匣子将打开的是什么。
可他更无法拒绝触盆过去的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