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姬令咬牙道。
“你想找死,大可上前。”阿肆语声淡然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姬令怒极反笑。他不退反进,迎着剑锋上前一步,任由锋锐剑尖抵上胸膛,“若要血溅三尺才能得见先生,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。”
阿肆面色微变,手上却并未稍动。
姬令却又上前半步,殷红血液顺着心口汨汨淌下。
“……够了!”幔帐内,忽然传来李怀济嘶哑的声音。
姬令面色一喜,含泪转首道:“先生!我以为你被……”
“姬无咎。”幔帐内的人道,“阿肆讲的话你听不懂么?自去忙你的便是。”
姬令脸上血色尽褪。他难以置信地问:“……先生,您说什么?”
“……我说,”李怀济咳嗽几声,嘶哑道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姬令身形一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阿肆早已收回长剑,眸色冷冷地看他。他没有顾及胸前伤口,只怔怔望着低垂的幔帐。他的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:“……先生,您不要无咎了么?”
帐内没有回话。
姬令跌撞着又上前半步,哀切地问:“您不是说,会给无咎一个……交代么?”
“……而今这便是给你的交代。”帐内的人有气无力,“你我缘分已尽,往日荒唐,便到此为止罢。”
姬令跌撞半步。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床幔,像是要透过密不透风的帐子,望见其中躺卧的人。
但他什么都看不到,能见到的只有冰冷的帐面,以及阿肆冷漠的神情。
“……是因为他么?”他忽然问。
帐内没有回应。
“……是因为他么?”他抬起手,指向阿肆。
阿肆面露错愕。
“是不是因为他,是不是他不让我们在一起,还是说先生您移情别恋,觉得阿肆比我更——”
“够了!!”帐内的人压声怒斥,“不是因为他,也不是因为谁。你我缘分已尽,我话也已经至此。若再死缠烂打,休怪我不客气!”
姬令突兀地笑出声,笑着又流下了眼泪。他一边自嘲地摇头,一边踉跄数步道:“这便是您给我的答复,是您要给我的交代……您说过不想与无咎不明不白……原来是想断个一干二净!”
房内寂静如死,无人回应他的疑问。
他忽然双膝一软,扑通跪将下去。
阿肆剑柄上的手指微动。
他膝行到床前,仰起头颅,流着泪哽咽开口:
“先生……没关系的,没关系……就算您不想给无咎什么交代,或者干脆想断个一干二净,都没关系的……
“只求您能让无咎留在你身旁,当牛也好,做马也好,无咎都心甘情愿……”
——“我不要你当牛……也不要你做马。”
帐内的人声音虚弱:“我只希望你就此离去,你我往后一别两宽,再无瓜葛。”
“为什么?!”姬无咎膝行半步,神情绝望,“……为什么?无咎不明白!”
“你不需要明白。”对方道,“你只需要知道,云栖与无咎,终究是有缘无分。”
“可三日前您不是这么说的!”姬无咎泪流满面,“怎么短短几日,就变成了这样……”
帐内的人沉默不语。
“求您,求求您了!”姬无咎攥上幔帐,“无咎只需要留在您身边,无论做什么都可以……无咎什么也不要,只要能看见先生就行……求求您让无咎留下吧,无咎一定——”
“阿肆!”对方忽然道。
“属下在!”阿肆起身抱拳。
“送客!”李怀济斩钉截铁。
姬令神情怔然,还未来得及说话,便被一掌劈上后颈,彻底软倒下去。
姬令从昏迷中苏醒。
他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杂院,那个他甘愿承受千百般刑罚,只为得见李怀济一面的地方。
胸前的伤被人草草包扎,可心中的隐痛却延绵不绝。
他艰难地把自己撑起,迈着跌撞的步伐,向着熟悉的院落行去。
可这一回,他连大门都不得进。
厚重的门扉紧锁着,不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