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跌跌撞撞地走到大石旁,抚着人微凉的面颊,鼻音浓厚声音哽咽道,“……还活着啊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阿肆冷冷道,“快死了。”
话音落地,对方立时清醒。一边把李怀济揽入怀里,一边回首厉声喝道: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来帮忙?!放着人见死不救,我平日里就是这么管教你们的??”
“卑……卑职知错!”府兵们冷汗涔涔,“不知是大人您的故交,卑职等罪该万死!!”
话虽如此,兴师问罪却得留到后面。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李怀济,又留了两个侍从搀扶节度使,一行人浩浩荡荡,往药庐里去了。
杜神医本是脾气古怪,富贵不能银、威武不能屈的。
然而这一行求医问药的人实在太过威武,不仅搬来了节度使府兵,一旁还有个杀气凛然的江湖客按着剑虎视眈眈。
于是迫不得已之下,什么“规矩体统”、什么“三不诊四不问”都忘了,叫药童把人往榻上一扶,立时切腕诊脉。
一行人面色凝重,都等着他的诊断。
他的两条眉耷拉下去,长叹一声道:“……难啊。”
却没想那剑客竟露出惊喜神色:“我家先生有救?!”
杜神医抬眼看他,额头堆起了三道褶子:“我只道难,并没说有救。”
剑客的神情颓丧下去。
一旁面色苍白、走三步喘两步,但仍坚持着让神医先问诊他人的节度使大人开口道:“神医,要什么您尽管开口,无论是金银还是珍宝,只要您说得出口的,本官断无弄不来的道理。”
“那倒也不是钱的问题。”杜神医道,“只是他这身子确已亏空,若采用寻常补药,难以惠及心肺;而用虎狼猛药,则又摧折根本。实在是进也有害退也无益,只能眼睁睁看着就这样萧条下去。”
“那有没有什么办法?”节度使问,“只要您说,我一定派人去做!”
杜神医凝眉思考许久,叹气道:“我也只能调整君臣佐使,尽力使药性醇厚而不伤及根本,药力温和却又能遍布五脏百骸。可这终究并非治本之策,能为他延寿半载,已经是上上之效。”
听闻此言,节度使一时沉默下来。忽听得一声扑通之响,是剑客跪地含泪恳求:“神医,求您!哪怕只能为先生多延寿一日,阿肆此生也必当牛做马,报答先生!”
杜神医连忙起身,使力搀扶他道:“使不得,使不得!治病救人乃我辈天职,就算侠士不跪下相求我也会竭尽全力。行再多虚礼对病人也无裨益,还是先按照我开的方子,熬一剂给他试试罢。”
阿肆这才缓缓起身,垂着的眼睫下都是湿润的痕迹。
杜神医长叹一声,又转向节度使道:“卢大人,这边请,我瞧你面有不豫,且让我也来为你诊脉开方。”
卢承业走出药庐的时候,阿肆正在外面等着他。两人对视一眼,屏退随从,并肩往山崖旁行去。
寒风扑面,掀起衣角。卢承业咳嗽两声,又用袖角掩住接下来的声音。
阿肆脚步一顿,开口道:“卢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“……水土不服罢了。”卢承业叹道,“还是京城的凤水养人啊。”
阿肆沉默下来。
片刻后,卢承业又问:“王爷是怎么回事?看见他的时候,我都疑心我在梦里。”
“……一味江湖秘药罢了。”阿肆道,“可使人生机龟息,五识俱封。旁人看来,便如同死了一般。”
卢承业叹了口气,道:“……这样啊……”
又道:“活着便好……”
再沉默好久,才又道:“可怎的又这样了呢……”
话到这里,已是哽咽了。
阿肆眼眶也有些发热,望向远处的云海道:“都是我的错,没有照顾好先生。我就不该教那贼子靠近先生。如果没有他,先生现在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那贼子?”卢承业惊疑道,“嵇……”
阿肆点了点头。
卢承业额角的青筋跳动,随后愤懑一挥衣袖道:“我就不该助他寻你!说来说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