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了个遍。
“我也听说了。”最后一名大夫道,“你近日寻医问药的事情,韶州杏林都传开了。可油尽灯枯之人,再如何疗补,不过也是无济于事。实在不行,你去寻访城外那位吧。但他脾气古怪,不愿上门予人诊治,也不是什么人都收。若你要为你家先生求医,便只好带着他亲自拜访了。”
莫说是脾气古怪的神医,就算是虚无缥缈的传闻,只要能为李怀济带来一线生机,阿肆都义不容辞。故而他立刻便收拾行囊,用马车载着李怀济,辘辘往城外去了。
两人入城时,走的是官道;这一回出城,却向着羊肠小道。道路愈窄,马车逾是难行。到最后,阿肆已经只能亲自背负着李怀济,一步一步走上崎岖难行的小路。
纵使暗卫体魄已经过人,但这蜿蜒陡峭的山路仍旧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。攀爬到山顶至药庐前时,已经只能艰难喘着粗气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却没想早就有人捷足先登,看见他背着人上来便道:“你来得不巧,我家老爷正要上来求医,还得请你缓一缓,待神医为我家老爷诊治妥当,再轮到你家病人。”
阿肆一听,怒意上涌。他小心把李怀济横抱入怀,抬头怒目道: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我家先生都病入膏肓了,还要再等一等你家老爷?”
“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?”另一人轻蔑道,“莫说你家先生病入膏肓,就算是下一刻就要死了,也得乖乖等我家老爷求治完再说。”
“你!”阿肆额角青筋跳动,“莫要欺人太甚,休怪我手下无情!”
“哟,还手下无情。”先前那人嗤笑道,“你以为你是谁?我们可是节度使府兵。新来的节度使大人你可知晓?那可是京畿来的大官儿!捏死你和你家先生,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。我劝你识相,莫要死缠烂打。否则刀剑无眼,你先生没先病死,便先被弄死了!”
阿肆眼眸通红,双拳紧握,牙关发出咯吱的声音。但他终究只是垂下头颅,抱着李怀济扑通跪地:“求你了,让我家先生进去吧。他真的已经不行,延误一刻,他便更危险一分!”
“你跪吧!”那府兵冷笑,“跪破这青砖也没用。一条贱命而已,也敢与我家老爷比肩?乖乖地跪着,兴许官爷我看得高兴了,待老爷痊愈下山,便考虑考虑让你进去。”
阿肆的嘴唇紧抿。他一手伸向腰后,握上软剑冰凉的剑柄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山路上忽而传来不悦的声音,“什么人拦在此处,挡了老爷的路?不是让你们提前清理,怎的还有闲杂人等?”
阿肆扭头看去,便见一侍从面露不悦地望着自己。其身后山路上,隐约出现一架腰辇,正由轿夫摇摇晃晃,吃力抬着往山顶行来。
轿辇上倚座着一中年男子,面目掩映在草木间并不很清晰,只有其绯红官袍上的银绣暗纹,在日照下流转着微光。
“发什么愣!”一脚忽地踹上阿肆肩侧,先前那府兵恶声恶气地道,“没见我家老爷来了!麻溜的滚远点,莫要碍了老爷的眼!”
阿肆的脸彻底沉下来。
他把李怀济小心放到身后数丈的大石上。随后一手握剑柄缓慢转身。拔出软剑再抬起头时,他的双眸中已是冰冷无情的杀意。
府兵心头莫名一怵,抬手按上刀柄道:“谁怕谁?若不是大人下了令不可对百姓动手,你连对我拔剑的机会都没有!”
阿肆不语,只无声运气,长剑在劲力下发出隐约的嗡鸣,劲瘦的身躯蓄势待发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,“怎的都——”
那人的话戛然而止。侍从和府兵面色一变,纷纷转身抱拳道:“大人!”
阿肆顺着目光望去,就看见一张震骇的面容。
“……肆肆肆肆……肆公子?!”那人瞠目结舌,又转而看向大石上昏迷不醒的人,难以置信道,“王爷?!”
此言一出,万籁俱寂。那人很快反应过来,讪笑道:“看错了、看错了!”又连滚带爬地翻下轿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