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他失之交臂……论情论理,你都应该来再看一眼!可你却连封信也没回!”
“不是我不想来。”柳茂贞道,“你也知道我境遇特殊,万一是朝廷的入瓮之计,我又当如何保全自己?”
“你便是这么看我?!”卢承业怒发冲冠,“我卢承业在你心里是这种人??”
“我并非刻意揣测于你,只是怕你受人胁迫身不由己。”柳茂贞道。
卢承业一挥衣袖,不再出言。
“绍先。”柳茂贞又上前一步。
卢承业沉着脸不语。
“……王爷他……”柳茂贞吞吞吐吐。
“还活着!没有如你所愿,你失望了吧?”卢承业冷笑。
“我们何必如此针锋相对?你也知晓我为何会请辞还乡,明明——”
“这些我不想听。”卢承业道,“而今你是逆贼叛党,我是朝廷命官,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你不愿与我多说什么。可这也正是我此行的原因。我想劝劝你,更想……”
柳茂贞犹豫许久,才续道,“见见王爷。”
柳茂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怀济。
他曾经在对方最狼狈的时候亲眼见证,甚至还动过不该有的心思。
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见一面,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。
当被卢承业领着爬上山巅、走进药庐的时候,他的脚步迟疑下来。
“怎么,怕了?”卢承业讽笑,“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。”
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讥讽,坚定而缓慢地迈着步伐,一步一步进入那间厢房。
屋中陈设简单,显得有些空旷。只有一株兰草点缀,珍宝字画都无。
这与当初摄政王的书房大相径庭,甚至就连坐在那里的人也变了样。
李怀济瘦了,是一种久病不愈的消瘦。
但他的双眼仍然是沉静的,蕴着不惊的波澜。
柳茂贞只看他一眼就跪地下去,慢慢叩首。
他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:“臣……罪民,柳茂贞,拜见王爷。”
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,随后李怀济低声道:“不必如此,毓秀……我早已不是什么王爷了。”
“您永远是罪民心中的王爷。”柳茂贞道,“罪民十恶不赦,无颜与您相见。但又按捺不住……想再见您一面。”
李怀济没有说话。
柳茂贞一点一段抬头,望向端坐在椅中的人。他的喉咙干涩几度不能成声,好半晌才艰难地道:“……王爷,您……还好么?”
李怀济望着对方,过去种种历历在目。他嘴唇微动,低声答道:“好的,多谢关心。”
柳茂贞的眼一下子就红了。他重新叩首在地,颤声道:“那就好。”许久,又道,“……对不起,罪民……”
“我都明白。”李怀济道,“你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!”柳茂贞倏然抬首,话语伴着眼泪往下掉,“不是这样的王爷……其实我不是为了自己。我是因为您……朝廷为我平反,让我回去做官,我想到他们曾那样对过你……后来我找……我才知道……如……已经……我再也没法忍受这一切,我甚至开始痛恨这一切!我恨陛下,恨嵇令,恨与这有关所有的人……我更恨自己无能为力……没能将您……”
屋内寂静如死。
柳茂贞抹去眼泪,又道:“所以我再也不想粉饰太平!”他的身子一点一点直起来,“我要推番这罪恶的一切,我要让他们都得到报应!李守珹也好,嵇令也罢,我要让他们全部偿还!我要让他们跪在您的墓前忏悔,一样一样细陈自己的罪名!我要让他们生生世世都后悔,后悔自己做下这些恶事!”
“何必……”李怀济喃喃道,“……何必……”
“王爷,”柳茂贞膝行一步,“罪民对不起您!对不起您想要守护的大胤……罪民是一个自私的人,只是想善恶有报……罪民也再不想看百姓受苦,因为百姓苦您也会痛苦……罪民不知道您还活着,当我收到卢大人的信……我不敢信,我不能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