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我已经走到了这里,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……我不想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,我不想天下就这样分崩离析,我想一切重新好起来,至少您在九泉之下——”
他哽了哽,又慢慢叩首道:“您还活着,真的是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李怀济垂目看着对方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冰凉,抬手一摸,竟已经是满脸的泪流。
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,哑着嗓子道:“毓秀,我不怪你。”
又道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。”
“王爷此言当真?!”柳茂贞抬起头来。他又惊又喜地望向李怀济,难以置信地道,“您觉得我做得对?……您不是置大胤于一切之上,又怎么会……”
“国之将亡,气数已尽……”李怀济道,“与其让它就这样乱下去,不如迅速稳定起来。”
“罪民也是这么想的!”柳茂贞激动道,“所以我这才来寻绍先。我想让他明白这个道理,与我一起合纵连横,迅速让局势稳定下来。”
“合纵连横?”李怀济摇头,“你算不上。”
柳茂贞神情黯淡下来。
“但加上我……便不同了。”李怀济道,“以先帝胞弟之名,除奸佞、清君侧……冀望陛下自陈己罪、痛改前非,名正言顺。”
第65章离弦
柳茂贞走出药庐的时候,两腿还是隐约发软。
他难以想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或者更确切地说,他难以想象这句话是从王爷口中说出。
那可是与先帝共同打天下、平四方,扶持幼帝、辅弼社稷,愿为大胤安危牺牲一切,包括名节和性命的摄政王爷。
可他又奇异地觉得理所当然。
似乎李怀济便是这么一个人,一个为了天下苍生,可以将所有其他都抛诸脑后的人。
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这是普天之下士人的准则,也是他柳茂贞的,更是李怀济的。但想必从未有任何一个人,能践行得这么彻底,彻底到忠孝道义为浮云,只为了最终的目的。
“……王爷。”他记得自己颤着声道,“这可是造反。”
“我已经是反贼。”李怀济道,“又何惧添上一笔?”
“更何况,你我都知道,史官的笔,向来只为胜者所改写。”
柳茂贞知道李怀济并不在乎身后名,否则对方不会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,只为把权力平稳还给帝王。
可被旁人攀污,与自己亲手去做,又是两码事。柳茂贞难以想象这双守护大胤的手,竟有一天会剑指京畿。
“王爷……这一迈步,便再也没回头路。”他道。
“我已经不能回头了,毓秀。”李怀济道,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胤陷入内乱之苦,又被外敌趁虚而入。”
对大胤来说,必须尽快终结这场烽烟四起的内乱。
而举起一把名正言顺的旗帜,顺理成章地完成权力清洗,是所有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的人,乐见其成的结果。
柳茂贞明白这点,李怀济也明白,所以他们必须一拍即合,没有别的办法。
“说是‘清君侧’,实则就是谋反啊……”卢承业叹。
“绍先可以明哲保身。”李怀济道,“待尘埃落定,你再……”
“不。”卢承业坚定道,“王爷,臣说过,您永远是臣的王爷,臣也永远是您的部将。臣不是贪生怕死的人,只是怕死得窝囊、不得其所。若能为万千黎庶谋一个太平,即便是千夫所指、万人唾骂,那又何妨?”
叛王李怀济并未身死的消息,从岭南道散布而出,传遍大江南北。
传闻其“叛王”之名都是奸人构陷,皆为奸相嵇令一手遮天、蒙蔽圣听的结果。
圣上误信谗言,佞幸缠身,先是倚重弄臣,又是宠信外戚,以致朝局动荡、民怨沸腾。
李怀济将以先帝胞弟、圣上皇叔之名,清君侧、除奸佞,还大胤一个朗朗乾坤。
万望天下有识之士弃暗投明、响应召令,齐心协力挥师北上,终结这奸邪当道民不聊生的乱政。
消息一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