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特殊之夜(第1/2页)
午饭后,江远亮回火石村去了。
生产队正抢收山坡上的玉米,江文英和吴光秀吃过午饭,也下地去了。
江沁兰回了自家,院里只剩吴光荣。他无事,便在院坝里打拳。一套长拳刚收势,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开门一看,是杨村长。吴光荣笑道:“杨二叔来了,快进屋坐。”
迎进堂屋,倒上玉米酒。杨村长道:“你这次抓住庞加祥的把柄,让他被开除党籍、丢了官。他恨你入骨。俗话说,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。他做梦都想报复,你们要随时提防。”
吴光荣笑道:“只有千日做贼,哪有千日防贼。除非把他彻底打倒,让他永世翻不了身。”
“杨二叔,听说他跟庞瘸子的老婆长期搞在一起,你可知道?”
杨村长道:“这是庞家丑事,庞富文一直压着,不许人乱说。我是少数知情者之一。你如何知道?”
“别管我如何知道。若这事是真的,我就能把他踩在脚下。”
杨村长笑:“你就是请光兴带民兵把二人堵在被窝里,最多也是侄儿通奸婶娘,有悖伦理,伤风败俗,让他们在族人前抬不起头。”
“村里上报公社管制,他仍住在村中,照样能暗中害你。”
吴光荣道:“如果女方咬死是强奸,抓个现行后,不但可以狠揍一顿,让他落点残疾,还可以送他去坐几年牢,他还有出头之日吗?”
杨村长道:“他们两人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,女方为什么要说他是强奸呢?
吴光荣笑道:“我现在不差钱,让人悄悄地去找她谈,让她自己提条件,要三百给三百,要五百给五百。只要她咬死是强奸,还可以让她长期来酒厂和田二婶一起喂猪,每个月领六十元工资。”
杨村长道:“这个条件确实令人心动,你准备找谁去与她协商。”
吴光荣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有两个人比较合适,一是兰子姐的妈庞小姑。一是庞村长的老婆,兰子姐的三娘。这件事情就交给兰子姐去办。”
杨村长道:“行,让兰子抓紧把这事办好,不能再拖。”
三天后,江沁兰跑来对吴光荣说道:“庞瘸子的老婆说,钱随便给点都行。把他们两个都弄到酒厂或小农场拿工资,并在酒厂给她们一家人弄两间,这样他们一家人吃住都在酒厂,也不怕那一家人报复。”
吴光荣道:“答应她,只要那人进了监狱,她就来酒厂养猪场,腐子去小农场喂猪喂牛,守农场。
她来了后,酒场养猪场的住房让田二婶分一套给她。
这样,收拾庞加祥的事情,就基本上谈妥了。
事有凑巧,村上的一名无儿无女的五保老人死了,姓庞,是江沁兰的一位堂外公。
五保老人死了,照例由村上安排。
庞加文和杨村长安排人把大队部旧食堂打扫干净,多年不用的大蒸笼洗得发亮,用于丧事之间煮饭给办事和守灵的村民吃。
这是做好事积赞功德的好机会。吴光荣出了一千元钱,交给杨村长买粮买菜买烟,并安排人酒直接从酒厂运了两百斤酒上来,供大家喝。
有钱,杨村长便吩咐有菜的人家背菜来,还让大儿子杨光庭去镇买回两元钱老面,加到面团里。
夜晚面团发酵后,做馒头的社员开始生火蒸馍。
一笼笼大白馒头出笼,不守夜的社员吃过,陆续回家。
吃馒头的人里,两个庞家人格外扎眼。
一个是庞加成。他被吴光荣反击的凳子砸伤,住院一个半月,左脸留下一道深沟,左眼球摘除,戴了黑眼罩。
那重重一击似乎伤了他的脑神经,他只要没睡,脑袋就不停地单一而均匀地摇摆,像上足了发条的手鼓。
另一个是庞贵强,他和庞加华发现药材基地秘密后去偷天麻,被暗中守护的灵弧扮厉鬼吓得滚下悬崖,一死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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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贵强无钱医治,断腿未长好,成了庞家第二个瘸子。
右腿不能承重,他走路单脚跳,像只兔子,人背后喊他“庞兔子”。
田二叔也断过腿,因吴光荣借钱医治,已能丢拐慢走。
庞加祥也来了。等庞加成和自家子女吃过馒头回去,他却磨蹭着不走。
大多数人散尽,他才慢吞吞到蒸笼边抓两个馒头吃了,往家走去。
当然,他的一举一动,自从庞瘸子的老婆答应了配合展,都有几只眼睛在盯着他。
这晚,他走到自家院门口,没去开门,而是从侧面小巷绕到庞家大院。
那里住着七八家人,庞瘸子庞富春家就在其中。
姚兴会是困难时期从彩云省逃荒来的,模样周正,十六岁被庞家强留下来,嫁给瘸腿的庞富春。
庞富春残疾,那方面也不行,婚后五年无子。
庞加祥好色,趁庞富春外出挑逗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婶娘,两人一拍即合,长期来往。
后来嫌庞富春碍事,干脆把他赶到楼下睡。
两人相好一年多后,姚兴会生下一子,像极庞加祥。此事在庞家早已成公开秘密。
庞加祥像往常一样,走上去二楼的阶梯,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,姚兴会拉开门后,把庞加祥拉了进去。两人便迫不及待缠在一起。
正在紧要处,院中火把骤亮,有人喊道:“有男人闯进姚兴会屋里,抓强奸犯!”
房门随即被敲得山响。姚兴会也在里面惊呼起来:“大家来抓强奸犯,庞加祥强奸我了。”
“庞加祥吓得魂飞魄散,知道被这婆娘卖了,来不及穿衣,蹬上胶鞋,一脚踢开后窗往楼下跳。
“啊——”脚下钻心剧痛。
埋伏的杨光兴等人一拥而上,将他按住。有人举火把喊:“看是哪个狗贼,还敢犯强奸案!”
火光一照,有人笑骂:“哈哈,是庞加祥这浑蛋!”庞加祥低头,才见双脚踏在钉板上,钉子穿透鞋底脚板,直透脚背。
吵闹惊动庞家人。外姓民兵嗤笑:“真丢庞家的脸,你们庞家人死了老人,不去守孝,侄子跑来强奸婶娘。”
在楼下厨房睡的庞瘸子拄拐赶来,举杖朝庞加祥劈头盖脸乱打,打得他连连求饶。
庞加文赶到时,庞加祥只穿短裤坐在姚兴会窗下。
不一会儿,杨光华说在姚兴会房里找到庞加祥的衣裤,姚兴会身上的衣服也有撕扯烂了的痕迹,并且姚兴会刚才高呼“庞加祥强奸我了”,所有在场的人都听见了?
铁证如山,庞加文再难包庇。他阴沉着脸,恨铁不成钢。
杨村长也到了。杨光兴报告:“支书、村长,遵照你们的指示,要时刻提高警惕,防止阶级敌人破坏,我经常组织民兵巡逻。”
“今晚巡逻期间,我们发现有人鬼鬼祟祟闯进姚兴会房间,前后一堵,捉住强奸犯庞加祥。”
杨村长沉声道:“老话说,在你们庞氏一族的老人治丧期间,你们做晚辈的人心里都应该很悲伤,连夫妻同房都没有兴趣。”
“庞加祥却在戴孝的日子干出猪狗不如的勾当。这说明他已蜕化变质为不忠不孝的阶级敌人,公然挑战无产阶级专政!”
一席话定了性,庞加文和庞加祥都无从狡辩。
杨村长又对庞加文说:“这是庞家的不幸,也是庞家寨的不幸。我的意见,马上将这新生的阶级敌人押送公社,请上级严惩。庞书记以为如何?”
庞加文怒其不争,冷冷道:“杨村长看着办吧。”说罢背着手,负气回家。
此时的庞家大院却已炸开了锅。在这特殊的夜晚,一场借势而来的清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