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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

    马乱后,终于把那扇该死的门关上了。半晌,他们接完一个长吻,桑怀梦拉开距离看了看,笑道:“原来这个色号更适合你啊。”

    他的嘴唇上都是晕开的红色唇膏,配合苍白斯文的五官看来,颇有些反差的魅力。方落文垂头看了看她,轻声指责道:“你又喝酒。”

    “啊,今晚有应酬嘛,”桑怀梦在他的屋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在床上坐下,她坐的并不规矩,歪着身子,长卷发都落在被子上,她曲起长腿,拍了拍身边,说,“宝贝,过来。”

    方落文走过一地画架,穿过颜料色盘,沉默地走到她身前,桑怀梦伸手摸他的脸,方落文低声说:“以后喝酒不要开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喃喃地答应着,散漫而不经心,方落文垂下眼睫,看到她妩媚的脸,闭上的双眼和主动勾起的下巴。

    很是标准的索吻姿势。

    他俯身亲下去,手指和桑怀梦纤细的指掐在一起,心中几个模糊的概念起落,最后都变成无法表达的笨拙爱慕。他想用语言展露,说“我爱你”,她没有很大波动地回答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于是他自始自终以为这是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半夜下了雨,但桑怀梦依然整理衣服打算离开,方落文没有意见,安静地帮她梳理长发。她的唇妆都淡了,连着头发一并吻了一下他的指尖,抬眼问:“落文,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以后也不要给我送我不想要的东西了。”方落文说。

    “好嘛,干嘛这么严肃。”桑怀梦弯了弯眼睛,方落文知道她没有听进去,明天或许还是会送很多奢侈品给他,但他也不打算多费口舌。

    送桑怀梦出门时,方落文有一时间没忍住,问她:“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桑怀梦觉得这种问题太过没有意义,只挑了挑眉,没有回答。而方落文问完,也觉出自己的莽撞,便抿紧下唇,一副徒自难堪的模样。

    须臾,桑怀梦靠过来,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浅吻,她捏了捏方落文的耳垂,指甲划到皮肉,有些冰冷的痛。

    “别纠结了宝贝,”她说,“下回来我家时,记得带上那副你一直吹嘘说为我创作的画。”

    凉雨刮过高窗,一辆车型极为漂亮的赤红跑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,周围路灯耀眼,远处灯火熄了小半,天歇塔在视野里轮播无人问津的广告。

    杜识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加班,旁人很难理解的是,他继承了那么多原本不属于他的财产,和他居然对此并不珍惜。

    三番两次的入院让杜识迎的工作堆积如山,为了填补这些时间,他的作息表开始日夜颠倒,反正也没有人关心。再者,虽然资产并非由他打拼下来,但暂时还不能就这么令之东流。

    这一晚他也照样工作,他认为有时候大脑多被占据是有好处的,于是没有休息。他处理完助理发来的邮件,返回时不小心点到垃圾邮件,里面只躺着一条未读。

    因为杜识迎是那种有强迫症的人,他收到广告也要点进去,让所有信息变成已读状态。他捉住这条漏网之鱼,点进邮件,打开它,却发现内容有些出乎意料。

    发件人是匿名,文字内容是:

    “请允许我占用您的三分钟。请您为我这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,献以不情不愿的默目哀悼。

    我已负重前行太久太久。”

    附件是一条占存不大的语音。

    杜识迎打开它,短短的一分钟,他听到一个嘶哑的男声在低声诉说那段文字内容,他语调平缓地重复了两遍:“――我已负重前行太久太久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的尾音落下时,他办公室的灯忽地“扑呲――”闪了一下,跟着骤然熄灭,杜识迎微微抬起头,看到不远处的高楼里零星的灯光一一地消失,黑暗潮水般淹没了这座前一刻还璀璨的城市。

    天灰地暗的深夜里,屏幕失真,万籁俱寂。像是一场为所有不甘离去的平凡人发起的送行。

    浓黑入云,旧风重临,枯花回春,光阴倒流,一切回到最初。章雨含的玛莎拉蒂退回玫瑰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