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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

    别墅,元夏瑶收回喂白猫的手,许凌夏拿返给杜识迎递去的名片。

    时滕在茂安大楼的楼道里走过,一众居民对他投以厌恶的眼神,他的样貌可怖,露出来的脸部皮肤被大火烧灼过,留下了永远都褪不去的伤疤。

    小孩因此哇哇乱哭,有老人对他扔菜叶子,年轻人对他吐口水,时滕唯一的错误是没有戴一副只露出眼睛的面具出门。他在厨房停留,为窗外的人间风景停留,眼里露出艳羡的光。

    他在小小的出租房里细数过去,将与之有关的所有东西关入暗墙里,还有寿命的机器尽数被销毁。时滕小心翼翼地活着,极少次数地走出家门去招人嫌。

    只有在得知时肖玮终日流连网吧不学无术时,他铤而走险装作醉酒,出手揍了他一顿。

    然后他遇到章雨含,这个姑娘和他拥有相似的命运,她对自己的人生看得很清楚,和时滕有惺惺相惜的共鸣,甚至第一次见面,就把经历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章雨含的坦诚换来了时滕的坦诚。他也与她交换了过去。而她听完之后,说:“你没有想过反抗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反抗?我没有能力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章雨含把嘴里的烟头丢掉,说:“我也没有能力,也没有勇气,可是世界上不是这两种原因就可以构成任打任骂的借口,你始终要一往直前,否则就只能被人遗忘和践踏。没有把柄,我就制造把柄,狗男人永远也别想摆脱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要往前走,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,以为我们只会忍气吞声的混蛋大吃一惊。”

    时滕认为不无道理。他与一个结识不到三天的小姑娘竟然比任何人都更能有共鸣。

    十五号,他代替章雨含向她母亲发去一份同城快递,同时收到一份快递。

    他在暗巷里拆开这份拳头大的快递,畸形的、怪异的手指抵在硬纸盒的边缘,慢慢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盒子里是几颗活生生的、鲜血未干的眼球。

    时滕回到租房中,打开出门时牢牢关上的锁,又检查了一遍门窗,再开起大灯,白炽灯亮起的那一刹那,他看到地面上鲜红而刺目的熟悉字符。

    狂乱的字迹里显示着这样一串文字:“――何时离去?问诸何时离去?”

    这样类似的索命记号几乎每一天都换着花样出现在他的房间里,自从他暴露行迹之后。或大或小,有时在地板上,有时在浴室,有时甚至在他的枕边会有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如同鬼魅,无处不在又阴魂不散。

    章雨含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“我们都要往前走,哪怕用命也要――”

    窗外一声惊响,花瓶和刀据都以黑白的色调宣告瑟瑟。这里一切都是劣质的,从房屋到装修再到睡在单人床上的丑陋的人。流失生命。大吃一惊。几个词在时滕的脑海里浮沉,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合上眼睛。

    坠入一片向往的黑暗。

    (第一卷完)

    第27章

    结案后,李重遇少有地睡了大半月来的第一次早觉。他家养的金毛犬听话又懂事,常年充当这个单身汉家庭的二级保姆,给李重遇免费推送各种必需品,例如厕纸,例如手机。

    虽然有时候会爬床,但都可以原谅,毕竟李吉利劳苦功高。李重遇觉得自己跟狗相处得挺好,有时候他妈给他打电话催婚,他就说:“女朋友能做的狗都给我做了,我找对象干嘛。”

    他妈通常会说:“女朋友不仅仅是在你上厕所忘带纸时来雪中送炭的,你懂吗?”

    懂。李重遇想,然后鬼话连篇地拒绝了他妈的第数不清多少次的相亲催促。他潇洒地一扔手机,洗完澡之后去睡觉。

    朦朦胧胧之际,他好像听到楼下有断断续续的古典音乐声飘上来,诚然钢琴曲很悦耳,但是被劣质设备播出来切成无数段的音符并不好听。

    啧,什么时候楼下小情侣还喜欢上这高雅嗜好了。他想着,意识慢慢被睡眠侵略。

    移动的车厢,密闭的空间,窗玻璃外,风景并不分明,只是能知道光线不足,但处深夜,他听到一道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