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分钟。
阿贾克斯再次获得角球。
场上比分还是0：0。
这个比分对双方来说都不算糟，客场作战的阿森纳能带走一分，完全可以接受。
主场作战的阿贾克斯没输球，也不算丢脸。
看台上的球迷已经开始接受了这个结果，南看台的橙色人浪渐渐平息。
弗梅尔站在自己的门线上，双手叉腰，远远看着队友们跑向阿森纳禁区。
他靠在门柱上，缩了缩脖子。
阿姆斯特丹的夜风有点凉。
斯内德站在角球区，双手抱着球，扫了一眼禁区里的站位。查理斯特亚斯、维尔马伦、海廷加都压了上来，加上米特亚，阿贾克斯在禁区里堆了四个高点。阿森纳这边，坎贝尔和图雷一左一右卡住位置，法布雷加斯守在禁区弧顶准备反击。
“常规的传中没用，前点后点，那个华国人全都能提前看到。”
斯内德把球在草地上按了按，脑子里飞速盘算，“既然他能看到球的落点，那就让落点变得不可预测。传一个又高又飘的球，让所有人都要全力起跳去争。谁的弹跳好，谁就能碰到球。运气好，蹭进去。运气不好，也能制造混乱。”
斯内德退后两步，助跑，左脚内侧搓出一脚高弧线球。
皮球没有像之前那样旋向某个具体落点，而是直直地往高空蹿，蹿到最高点才开始往下坠，弧线又高又陡，像一道垂直落下的抛物线。
“这个球——”现场解说员愣了一下，“斯内德开了一个非常高非常飘的角球！落点很难判断！双方球员都要全力起跳！”
林默站在门线上，猴拳预判在斯内德触球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脚传球的特殊之处。
旋转不强，弧线不规则，落点不在前点也不在后点。
正在小禁区线正上方，门将出击和后卫解围之间的灰色地带。
“斯内德学精了。不传落点，传高度。让所有人都跳起来，谁跳得高谁说了算。拼弹跳，拼运气。”
查理斯特亚斯第一个起跳，希腊中锋的弹跳力在全队数一数二。他全力蹬地，身体拔起来，额头对准皮球的落点。
但这次他留了半个心眼，每次和林默同时起跳都会被撞飞，这次他故意往侧面偏了一点，不和林默正面硬刚。
“我不碰你，难道你还可以碰我？我就不信了！”
到底还是对林默产生了恐惧感。
海廷加也从后点冲了上来，荷兰后卫的弹跳同样出色，他的助跑距离比查理斯特亚斯更长，冲起来之后起跳高度比平时高了一些。
林默动了，戳脚步法，脚尖内扣，脚跟外碾，三步之内从小禁区线内侧冲到落点正下方。
他看到了查理斯特亚斯和海廷加同时起跳，两个人都奔着同一个落点去。
他也看到了海廷加的起跳角度，助跑距离长，起跳腿发力充分，身体重心压得很低才弹起来，弹跳力已经拉到极限。
“海廷加的弹跳不错，但还不够，够不到球。”
“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！”
林默起跳的同时，右手伸向皮球，左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很隐蔽的动作。
他的左掌在海廷加的腰侧轻轻托了一下。
太极引劲，力道很轻。
海廷加感觉自己的腰侧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，一股力道顺着他的起跳方向往上送。
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跳到最高点了，被这一托，身体又往上蹿了好几厘米。
“我特么怎么能跳到这么高？”
海廷加心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。
他低头一看，草皮离脚已经超过了一米二，他从来没有跳得这么高过。
额头比平时高出整整一大截，皮球就在他额头上方。
他能顶到！
“顶到了！”
海廷加全力甩头，额头发力。
但他发力之后才意识到，球不在那里了。
林默的手比他的额头更快，五指张开，已经把皮球摘走了。
他顶到的，是阿姆斯特丹夜空里冰凉的空气。
球没了！
海廷加的身体还在往上走，他的起跳力道加上那一下太极引劲的推送，腾空高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控制范围。
他的头甩空了，重心完全失序，整个身体不可遏制地继续往上升。
“我怎么还在往上？”
海廷加惊恐地抬起头。
一根白色的横梁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。
横梁下沿距离地面两米四四，海廷加的额头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朝它撞过去。
“咣！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比巴贝尔撞门柱那次更清脆。
整个球门框架都在微微颤抖，横梁上的白漆被撞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海廷加的额头狠狠砸在横梁正中间，他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瞬，然后像一只撞上玻璃的鸟，整个人软塌塌地从横梁上弹下来，后背朝下摔在草皮上，四肢摊开，一动不动。
全场的阿贾克斯球迷集体失声。
有人站了起来，双手抱头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躺在门线前的荷兰后卫。
“上帝啊！”
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海廷加今天超水平发挥，他跳得很高，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横梁！”
“天啊！他的额头竟然撞到了横梁！那是横梁！离地面两米四四！他怎么能跳得那么高？他到底是怎么跳上去的？”
米特亚站在禁区里，满眼都是惊讶。
他见过巴贝尔撞门柱，当时他以为那就是极限了。
现在海廷加撞上了横梁。
横梁比门柱更难撞到。
一个人要跳到多高，额头才能够到横梁？
他算了算自己的弹跳，就算把腿蹬断也跳不了那么高。
“海廷加什么时候能跳这么高了？”
米特亚喃喃自语，“他平时的摸高也就两米六几，至于额头撞横梁？那得跳到接近两米五的弹跳高度。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迈克尔·乔丹？”
巴贝尔站在禁区边缘，双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上那个还没消的肿包。
他撞的是门柱，海廷加撞的是横梁。
门柱好歹是竖着的，撞上去还有角度可以缓冲。
横梁是横着的，正面撞上去，力道全部由额头承受。
“我撞门柱，好像是那个华国人用肩膀蹭了我一下。”
巴贝尔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，“海廷加撞横梁，是不是也是他搞的？”
他看向林默。
那个华国人正抱着球站在门柱旁边，正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海廷加，一脸愧疚。
“应该不是他！看样子是海廷加又发育了，跳得更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