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德站在角球区，双手还保持着开角球之后的姿势。
他看清楚了整个过程，至少他以为自己看清楚了。
林默起跳摘球，海廷加同时起跳争顶，两个人在空中没有明显的身体接触，然后林默摘走了球。
而海廷加继续往上升，最后一头撞上横梁。
没有犯规。
没有冲撞。
没有推搡。
海廷加是自己跳起来撞上横梁的，裁判没有任何理由吹哨。
“海廷加平时绝对是跳不了这么高的。”
斯内德心想，“刚才那一下，比他的正常弹跳至少高了不少。他怎么突然就能跳这么高了？”
太特么古怪了！
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。
“一定是他。”斯内德攥紧了拳头，“巴贝尔撞门柱，海廷加撞横梁，都是他。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，但一定是他。”
“这个华国门将，在用门柱和横梁当武器。他自己不出力，让门柱和横梁替他撞，撞得一个比一个狠。”
主裁判吹停了比赛。
阿贾克斯的队医拎着急救包冲进球场，蹲在海廷加身边。
海廷加躺在地上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额头上印着一道横着的红印子。
那是横梁下沿的漆印。
队医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，又在他眼前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这是几？”
海廷加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：“……二？”
“不对。这是三。”
“……三？”
队医叹了口气，朝场边打了个手势，换人。
海廷加被扶着坐起来，额头上那道红印子已经开始往紫色转变，肿起来的包像一根横着的香肠贴在脑门上。
他被两个人架着往场边走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【叮！阿贾克斯球员海廷加撞上横梁，短暂晕厥。撞晕任务进度：2/3。温馨提示：宿主已掌握借力打力的横梁用法，还差一人即可完成任务。】
林默抱着球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队医围住的海廷加，转身把球放在小禁区线上。
“横梁的硬度，比门柱更够劲。撞上去，也更疼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，刚才托海廷加那一下，太极引劲的力道需要控制得极其精准。
力道太小，起不到助推效果。
力道太大，会被海廷加察觉到。
“还差一个，看来得加快了。下一个是谁呢？”
第87分钟。
阿森纳打出快速反击。
林默大脚开球，皮球划过整片球场，精准落在前场阿德巴约的身前。
阿德巴约胸口停球，顺势一趟，沿右路全速推进。
埃布从边路插上接应，两人打了一个二过一配合。
埃布回敲，阿德巴约再次拿球，杀入禁区。
弗梅尔盯着阿德巴约的跑动路线，重心微调，准备封堵近角。
阿德巴约这次没有做任何调整。
他在维尔马伦补防之前，直接一脚抽射。
皮球像一颗炮弹一样轰向球门远角。
弗梅尔飞身扑救，他的右手碰到了皮球，手指蹭到了侧面。
但右手之前被林默的铁头功打伤，这一下碰到了球，却没法完全改变球的轨迹。
皮球打在立柱内侧，弹进了球网。
“球进了！！！”
北看台的阿森纳球迷瞬间炸了。
两千人同时站起来，声浪在客场炸开，像一颗小型炸弹在橙红色的海洋里引爆。
有人挥舞着围巾，抱住了身边的陌生人……
“阿德巴约！第87分钟！阿森纳1：0领先！”
现场解说员的声音被北看台的声浪盖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这个进球来自林默的大脚长传助攻！阿德巴约在最后时刻打破了僵局！”
阿德巴约冲向角旗区，拔起角旗杆挥舞起来，然后被扑上来的队友压在了草皮上。
法布雷加斯第一个冲上去，接着是皮雷、埃布、永贝里，阿森纳的球员叠成了一座红色的人山。
林默站在后场，双手叉腰，远远看着那片红色的人堆。
他抬起右手，对着那个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。
“哔哔哔！”
没多久，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。
阿森纳客场1：0小胜阿贾克斯。
阿德巴约那个进球，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进球。
但赛后评分最高的，是林默。
全场七次关键扑救，横梁助攻一次，门柱助攻一次。
巴贝尔撞门柱、海廷加撞横梁，两次撞击都成了欧洲体育台赛后集锦的封面画面。
零封对手，策动绝杀进球的长传。
弗梅尔在全场最佳评选里拿到了第二名。
他今天也扑出了六次射门，但赛后记者拍到他在球员通道里揉着右手，表情有些落寞。
赛后混合区，斯内德被记者堵住。
“你对林默今天的表现怎么看？”
斯内德想了想，这个问题他想了整整九十分钟，从开场第一脚射门被扑住开始就在想。
现在比赛结束了，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。
“他提前看到了很多我们没有看到的东西。”
斯内德说，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。但他确实做到了。这场比赛我们输了，输在门将上。”
记者追问：“你说他‘提前看到’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斯内德沉默了一会，他想起了自己那脚被林默提前移动到位的远射，想起了巴贝尔的单刀被林默的假重心骗得推了远角，想起了海廷加撞上横梁之后林默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你去问他对足球的理解吧。”
斯内德说，“我想他可能不只是个门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巴贝尔在通道里被拦住，荷兰边锋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，一脸郁闷。
记者问他今天的感觉，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冲了四次，四次都被他扑了。有一次我以为自己肯定进了，结果他单手就按住了。”
巴贝尔认真说，“我找不出借口，我觉得他守门的方式，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巴贝尔想了想：“他好像能提前知道你要踢哪个角度，这话说出来很傻，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。每次我刚做出射门动作，他已经在那个角度等着我了。”
更衣室里，阿森纳的球员们正在庆祝。
虽然只是小组赛的一场胜利，但在客场零封阿贾克斯，凭借一个门将的神级发挥拿下比赛，这场胜利的含金量不低。
法布雷加斯坐在林默旁边，一脸认真。
“林，你是怎么提前看到斯内德要远射的？”
林默正在解手套，头也不抬：“他射门之前，支撑脚的角度变了。”
“就凭这个？”
“够了。”林默把手套摘下来，放在膝盖上，“一个人要往左走，他的左脚会先动。一个人要射远角，他的支撑脚会偏左。斯内德射门之前，他的左脚比平时多转一些，他要打远角上角。”
法布雷加斯沉默了很久，才说了一句话：“你是个怪物。”
“谢谢。”
当晚，欧冠官方公布了小组赛第二轮的最佳阵容。
林默入选。
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欧冠官方最佳阵容里。
蓝冰把这场比赛的全场录像剪成了十五分钟的集锦，上传到了蓝冰视频网站上。
标题是：《欧冠零封！林默一人扛住阿贾克斯全场狂轰！门柱横梁双双助攻！》。
第二天早上，点击量突破了五十万。
留言区最高赞的一条评论只有一句话：“他站在那里，就像一座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