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上比赛继续。
韩国队重新组织进攻，金珍圭明显不在状态，跑起来后背一直僵着，像背了一块铁板。
刚才被林默那脚球门球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，每跑一步都像有人拿锤子在他后背上敲一下。
金南一从旁边跑过，斜眼瞥了他一下，压低声音用韩语问：“794323?（没事吧？）”
金珍圭咬了咬后槽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2509……（妈的……）”
他朝林默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个身着绿色球衣的门将正站在门线上，脸上似乎挂着一丝嘲笑。
“混蛋！我一定会进球的！看你到时还是不是那么淡定！”
金珍圭心里骂了一句，后背的疼又加重了几分。
“比赛继续进行，韩国队在经过短暂调整后重新组织攻势。金珍圭的状态似乎受到了刚才那次冲撞的影响，跑起来有些踉跄。”
黄健翔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。
第28分钟。
韩国队从左路发动一次快速反击。
李天秀在边路带球突破，脚下频率快得像踩了风火轮，孙翔被他晃得重心一偏，李天秀顺势一脚低平球传到禁区前沿。
“李天秀突破了！传中！禁区前沿！”
李东国背身拿球，杜维像块膏药一样贴在他身后，两只手死死拽着他的球衣。
李东国扛了两下，扛不动，干脆不扛了，直接转身就打。
嘭！
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，足球带着风声直奔球门左上角。
“李东国转身打门！”
李伟峰横跑过去，整个人横在空中，用身体将球挡出了球门线。
“李伟峰！关键的封堵！”
林默站在门线上，本来想说这种射门让他射就行了，犯不着“送”他们一个角球。
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李伟峰拼了命挡出来的球，你总不能说人家多管闲事吧？
林默跑过去拍了拍李伟峰的肩膀，竖起了大拇指：“峰哥，牛逼。”
李伟峰喘着粗气，咧嘴一笑：“小意思。你小子待会少撞两个人就行，我怕韩国队回去告状说我们派了个散打运动员上场。”
“我那是合理冲撞。”
林默一脸正经。
“合理合理，你说合理就合理。”
李伟峰笑着跑回了位置。
角球！
韩国队球员一窝蜂涌进禁区，金珍圭、李东国、金南一全都挤在点球点附近，红色的球衣把禁区染得像一团火。
“韩国队获得角球机会，他们的高点全部压上来了。金珍圭、李东国、金南一都在禁区里，华国队的防守压力不小啊。”
刘建宏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角球开出，足球划出一道弧线旋向后点。
“后点！”
冯啸辰跳起来头球解围，足球飞出禁区，落在中场附近。
陈韬回追拿到球权，转身一脚斜传转移给右路的赵旭阳。
“华国队反击！陈韬转移给右路的赵旭阳——”
华国队阵型整体往前提了十米，韩国队迅速回防。
球在中场倒了几脚，韩国队逼抢得凶，华国队前场找不到出球点，球又回传，落进林默怀里。
林默抱着球跑到禁区边缘，停住，抬头观察。
中圈附近，金南一正往回跑，他的位置有点靠中间，周围三米内没有一个华国队球员。
那片空旷地带，就站着他一个人。
林默的目光在金南一身上停了一会，准确地说，是停在他左边脑袋那个位置上。
“这位置……挺适合休息一下的。”
林默心里想。
他没犹豫，左手托球，右臂后拉。
八极拳的劲从丹田升起来，沿脊背窜上肩井，经手三阳灌入五指。
掌心握球时，皮革表面凹下去五个指印。
铁线拳的桥手劲在手腕蓄力，像拉满的弓弦。
“去吧！”
林默右臂将足球狠狠甩出去，动作舒展，在出手的瞬间，手腕又往内旋了半寸。
这半寸，让球的轨迹偏了。
足球脱手，以一条略微偏左的弧线飞出去，速度比正常手抛球快了不止一倍，像出了膛的炮弹。
看台上只看到一道白光从林默手里飞出，眨眼间就到了中圈。
金南一正往回跑，他对这个方向毫无防备。
因为那个方向根本不是任何华国队球员的位置。
咻！
足球直直地飞向他，金南一转头的瞬间，球已到眼前。
“梆！”
一声脆响。
金南一的头被砸得猛地往右偏，整个人转了半圈，单膝跪地。
足球弹开七八米，滚到边线外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狂笑，夹杂着欢呼和叫好声。
“我的天呐！林默的手抛球，砸到了金南一的脑袋！这……这是手抛球失误还是……”
黄健翔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笑意。
“从慢动作来看，林默的手抛球姿势非常标准，可能就是发力太猛了，方向稍微偏了一点。”
刘建宏一本正经地分析着，语气里却全是憋不住的欢乐。
金南一跪在草地上，左耳嗡鸣，眼前金星乱冒。
他抬手捂着左边脑袋，感觉那里正在迅速鼓起一个大包，火辣辣的疼。
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林默，眼睛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挤出半句韩语：“29,33158375……（你这狗崽子……）”
林默站在大禁区外，双手摊开，脸上写满了无辜。
他朝金南一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，用英语说了一句：“Sorry,mybad.”（抱歉，我的错。）
他朝主裁判举手示意，表情诚恳，眼神坦诚，像一个刚刚不小心踢飞了球的小学生：“Ref,accident.”（裁判，意外。）
主裁判吹了哨，跑过来看了看金南一的情况，又看了看林默，犹豫了一下，把牌收了回去。
林默的表情太无辜了，手抛球失误这种事在球场上确实发生过，抛歪了砸到人也算不上犯规。
何况金南一就自己站在那条线路上。
裁判挥了挥手，示意比赛继续，华国队掷界外球。
金南一从地上爬起来，左边脑袋上的包已经鼓得有半个乒乓球大小，隔着头发都能看见。
他冲到裁判面前，指着自己的脑袋，又指着林默，声音都劈了：“他是故意的！他瞄准了我的头！”
裁判摇了摇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英语回了一句：“下次站在正确的位置上。”
言下之意，你自己站在那条线上，人家手抛球失误砸到你，怪谁？
金南一愣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荒谬，最后又从荒谬变成了无力。
他看了看裁判，又看了看林默，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他开玩笑。
一个门将，用脚开的球门球撞飞了他的队友，用手抛的手抛球砸肿了他的脑袋，说“意外”，裁判还真信了。
朴智星从后面走上来，拉住金南一的胳膊，把他往旁边拽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里全是警告：“清醒点。别被那家伙拖进去。现在我们和他们都没进球呢。”
“他故意的！你看不出来吗？”
金南一不甘心地指着林默。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朴智星的脸色也不好看，“但裁判看不出来，你能怎么办？先把球踢好，别的赛后再说。”
金南一咬紧后槽牙，把到嘴边的一万句脏话全咽了下去。
他知道朴智星说得对，比分牌上0比0，但气势上他们已经输了。
反击打不穿，单刀被没收，点球被扑出来，连他们的身体都被那个门将用足球当武器砸了两次，裁判一个字都没判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林默。
林默已经退回门线了，绿色的门将服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