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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3:长女的丑态(3K)

    枪声回荡,众人惊醒。

    闭目养神的华生当即睁开眼眸,紧握左轮。

    当响亮的枪声响起,便意味着,华生他们与阿什科姆家族这几天维持的表面和谐便被彻底撕破!

    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危机!!!

    然而现在盲目行动,不仅不会取得成果,反而可能让他们身处险境,身受重伤,甚至丢掉性命。

    眼下最重要的是搜集情报。

    “咚咚~”

    门外响起沉闷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华生打开房门,尼古拉斯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“看来出了大事。”华生注意到对方脸色凝重,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紧张的氛围:“不然你怎么会主动来找我?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他沉声道:“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尼古拉斯默不作声,只是将手掌大小的口袋笔记本递过来。

    他的言语中总是充满谎言,相较之下,他认为在笔记本上如实记录的内容更可信。

    “真是奇怪的习惯。”华生耸耸肩,顺手接过笔记本翻开。

    夏洛特和迈克罗夫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房间,凑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至于次女?

    她睡眠质量相当不错,现在还沉浸在梦境里。

    不过她即便站在这里,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,只能当个装饰品。

    见人已经全部到齐,华生轻声念出笔记本上的内容。

    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记录,而是阿什科姆家族成员间重大接触事件的节选。

    「十二月十四日,上午十一时,侯爵长子前往阿什科姆侯爵房间,十分钟后离开。」

    「同日上午十一时二十分,经确认,房间内缺失物品为侯爵配枪——亚当斯M1851击发式左轮手枪。」

    「同日,晚十一时,确认侯爵堂侄持有.25口径PCP式气枪。」

    「十二月十五日,早六时,侯爵堂侄持气枪前往侯爵次子房外。」

    「同日,侯爵堂侄射杀侯爵次子。」

    「同日,侯爵……」

    笔记本上没有任何主观臆断,全是客观事实,尼古拉斯只是将其忠实地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华生看到接下来的内容时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“该死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正等待着儿子好消息的侯爵堂兄也听到了那声枪响。

    他面色微变。

    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。

    况且他儿子手持的是气枪,声音微小,而这响彻庄园的枪声显然是火药枪发出的。

    “他失败了?”侯爵堂兄低声呢喃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伸手摸向桌上的箱子,又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行。如果他真的死了,那只能证明他不适合做继承人。我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,产生杀死新任继承者的念头?”

    他长长呼出一口气,仿佛失去了心气,年迈的身体看起来愈发苍老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身为失败者的父亲,他必定会被新任继承者清算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心慈手软,他也会逼迫对方做出在旁人看来残忍无情的事。

    不多时,慌乱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侯爵堂兄早已将门锁打开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门被重重推开,撞在墙上弹了几下。

    侯爵堂兄双眼紧闭,冷声道:“动手吧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侯爵堂侄左手紧紧捂着侧腹,右手持枪,笑着说:“我可不会对您下手。我还需要您帮我处理伤势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让侯爵堂兄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见儿子呼吸急促,嘴唇苍白。

    这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。

    可他确确实实还活着,就站在他面前!

    “你竟然没死!”侯爵堂兄赶忙取出急救用品。

    止血,清创,包扎,然后向上帝祈祷,不要残忍地夺走他的性命。

    这便是侯爵堂兄能做的全部了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,没有输血,没有现代外科的一切。

    受伤后能不能活下来,从来都是个未知数。

    曾经身为军人的侯爵堂兄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没死!”侯爵堂侄气得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很难想象这是从他亲生父亲口中说出的话。

    “乔治从来没受过专业训练,这是他第一次开枪。那把老古董能成功发射,已经是幸运女神眷顾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种老古董精准度堪忧,加上他那比我初次练习时还烂的枪法,即便是离我那么近,也只敢朝我身体开枪。”

    人的躯体面积很大,如果命中腹部,死亡概率惊人地高!

    伤到肠子,粪便便会漏进腹腔引发腹膜炎,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如果是伤到肝脏或脾脏,立即大出血,同样没有活路。

    哪怕子弹仅仅是留在腹腔,导致感染,也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“死亡概率惊人地高”已经是相当温和的说法。

    铅弹如果真射进肚子里,受伤的人就是十死无生,可以提前回顾这辈子是否碌碌无为了。

    可堂侄脸上挤出血红色笑容:“父亲,我不得不承认,您教我的那些保命技巧,真的很有用。”

    如果有人朝你腹部射击,并且你已经无法完全避开,只能略微调整身体姿态,那么侧腹便是容许范围内最合适的位置。

    铅弹只会伤及肌肉和脂肪,不会穿透腹膜。

    这种伤势虽然名义上叫“腹部枪伤”,但铅弹没有真正进入腹腔,活下来的几率相当高。

    “哼,”侯爵堂兄冷哼一声,“这可是从战场活下来的老人的经验之谈。”

    枪声响起时,庄园里还有一个人反应格外激烈。

    孤身一人的侯爵长女刚刚被侯爵弟媳拒之门外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她们明明是彼此唯一可以依靠的人,可那女人目光短浅,丝毫没意识到接下来的危险。

    除了吃饭就是待在房间里,不由分说就拒绝了她的合作邀请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。

    侯爵长女浑身颤栗,害怕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她来回打量四周,确认身边没有人后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自从表侄和外甥死后,她便一直提心吊胆,害怕随时有人来结束她的性命。

    这声枪响,更是将她吓得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“噔噔噔~”

    她刚松一口气,一阵急促沉闷的脚步声便骤然从身后传入耳中。

    长女回头望去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侯爵堂侄右手握着枪,左手捂着不断向外渗血的伤口,面容阴鸷地朝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他看也没看她,径直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长女望着他的背影,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勇气,出声喊住了他:“你……受了伤?怎么伤的?”

    现在活着的人不多了。

    侯爵弟媳她刚刚才见过,尼古拉斯的房间在更深处。

    那么,对堂侄开枪的人只能是……

    长女忽然意识到什么,眼中满是惊惧。

    她虽然无比厌恶长子,却也不得不承认,他和次子待在一起确实难逢敌手。

    可是,长子明明有枪,但这种情况下……竟然就这么草率地死了?!

    堂侄不耐烦地回过头。

    他本想扯动面部肌肉露出狰狞的表情,可是这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困难了。

    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做这种事了。

    索性,他直接用染血的左手在脸上抹出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尽管堂侄的身体已经相当虚弱,好在这样的伤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

    他还有时间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……

    堂侄开口恐吓:“呵……我想你也知道了,乔治和丹尼已经死了。他们正是被我杀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个,就是你!如果不想死得太痛苦,现在就自我了断吧。像你这样的人,只配跟着你母亲下地狱!”

    堂侄声音嗬嗬,像是地狱厉鬼哀嚎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,举起气枪,枪口对准长女的额头。

    在她惊恐的目光和颤抖的双腿面前,收起枪,随即轻蔑地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堂侄是根据现有情况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眼下,如果他想要在身体状态如此差的情况下,一击毙命,势必要比平常更加接近目标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

    以他现在的状态,如果长女豁出命来跟他缠斗,他根本活不了!

    而堂侄自认他注定要成为阿什科姆家族新一任家主,怎么能在这里跟一个长女一命换一命?

    眼下,对她进行威慑,为自己争取养伤的时间,才是最为明智的抉择。

    堂侄离开后许久,长女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她发软的双腿也终于是坚持不住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难闻的气味在她奢华的裙摆下弥漫开来,裙摆微微泛黄发湿。

    她手指摸过裙摆下方,颤抖着双手放到眼前。

    那难闻的臭味,那泛黄的水渍……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长女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。

    她可是阿什科姆家族的长女,什么时候有过如此狼狈的丑态!

    “温蒂·阿什科姆!!!”

    她望着堂侄离去的方向,眼眸里满是怨恨与狠毒。

    她孤身一人,等到堂侄伤养得差不多,必死无疑!

    那么……

    “你受了伤,行动不便。”长女脸上浮现出渗人诡异的笑容:“下一个死的或许是我,但我绝不会白死!”

    她无视身下那难受的感觉,径直回到自己房间。

    坐在床上,她提起容易携带的煤油灯,口中喃喃自语:“还不够,现在这些太少了。我绝不能白死。”

    “下地狱?我是该下地狱。可就算下地狱,我也要做最恐怖的索命厉鬼,把你一起拉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