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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天高皇帝远,最容易滋生蛆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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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牧带着三女离开了月神教的环洞,一路向东。

    不足半个时辰,脚下的大地渐渐开阔起来。

    群山退向两侧,河谷中出现了成片的农田和炊烟。

    官道从山坳间蜿蜒而出,尽头是一座灰黑色的城镇轮廓。

    这是西南边境最大的城镇——临沅城。

    城墙不高,用青灰色的石砖砌成,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看得出有些年头没有修缮过了。

    城门倒是敞着的,门洞两侧站着几个懒洋洋的守军,长矛倚在肩上,有人靠着墙根打盹,有人蹲在地上掷骰子。

    秦牧走进城门,负手而行。

    月白色的长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却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

    这座城虽偏,往来客商不少,穿绸着缎的并不罕见。

    临沅城比之前那座小城热闹得多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卖布的有布庄,卖药的有药铺,打铁的有铁匠铺,吃饭的有酒楼。

    行人往来,摩肩接踵,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人从人群中挤过,驼铃叮叮当当。

    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在街边叫卖,担子里装满了针线脂粉。

    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瘸腿的狗从巷子里冲出来,撞翻了一个卖梨的摊子,黄澄澄的梨滚了一地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——刚出炉的烧饼香、卤肉的酱香、药材的苦涩、马粪的腥臊,混在一起,浓烈而鲜活。

    赵清雪走在秦牧身侧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座城里,月神教的痕迹确实不多。

    没有白衣面具人,没有“月神保佑”的标语,连那些跪地磕头的信众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街上的人该干嘛干嘛,没有人停下来念经,没有人拦着路人传教。

    姜昭月也注意到了。“这里的月神教好像不怎么活跃。”

    云鸾的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蹲着的闲汉,压低声音说:“也许是城里的武者太多,月神教暂时不敢在明面上太过猖獗,只敢暗中偷偷行动。”

    秦牧没有说话,只是沿着主街一直走。

    街边的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,醒木拍得啪啪响。

    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从他们身边经过,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,在暮色中泛着晶亮的光。

    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府门不大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镇南将军府”五个大字。

    匾额是红木的,字是烫金的,在暮色中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门前站着两个家丁,穿着簇新的短打,腰挎长刀,站得笔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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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楣上的红漆是新刷的,在暮色中泛着油亮的光。

    门口的灯笼也是新的,红绸糊面,金线描边,上面写着“韩”字。

    灯笼里的烛火烧得正旺,将门前那片青石板照得一片通红。

    秦牧站在府门对面的墙根下,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他没有敲门,甚至没有多看那扇门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是带着三女,无声无息地越过了那道高墙,像四片被风吹过墙头的落叶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    墙内是一个宽阔的庭院。

    青石板铺地,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两侧种着几株桂花树,正是花期,金黄色的花瓣在暮色中簌簌飘落,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,袅袅青烟从炉盖的缝隙中飘出来,香气清淡而悠长。

    回廊的柱子上挂着崭新的红灯笼,每隔三步一盏,将整条回廊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廊下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景,有松有竹,姿态各异。

    将军府内院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正厅的门大敞着,橘红色的光从门内涌出来,将门前的石阶照得一片通亮。

    丝竹之声从厅内飘出,琴瑟笙箫,悠扬婉转,混着女子的笑声和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秦牧站在正厅外的廊柱阴影中,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他不用进去,站在这里就能将厅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厅内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,桌面光滑如镜,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琉璃吊灯的光。

    桌上堆满了珍馐美味。

    正中间是一只烤全羊,羊身金黄,油光发亮,嘴里还叼着一朵红花。

    围着烤全羊的是红烧蹄髈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、糖醋排骨、酱牛肉、卤鸡爪、桂花糯米藕。

    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,绿豆糕、桂花糕、莲子羹,摆成花朵的形状。

    金樽玉盏,银筷瓷盘,酒是陈年的花雕,已经开了封,酒香混着菜香飘了满屋。

    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,锦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,金线勾边,在烛光下流光溢彩。

    腰束金带,带扣上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翡翠,绿得发亮。

    头上戴着玉冠,冠上镶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,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脚蹬皂靴,靴面上绣着云纹,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他的脸很圆,很白,油光满面,下巴叠着两层肥肉,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,几乎看不见眼珠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很厚,此刻正咧着,露出两排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端着一只金樽,樽中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