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满级黑客穿成崽,全家反派得救了 > 第189章 谢谢你回来

第189章 谢谢你回来

    夜里十一点,病房的灯调到了最暗档。

    林晚趴在陪护床上睡着了,呼吸很轻,但眉头还皱着,像是梦里也不安稳。

    她手里攥着一条许以安平时用的发带,米白色的,洗得有些发旧,绒毛都起了球。

    许沉渊晚上八点走的,说是有个跨国电话会议,但走之前把笔记本电脑留在了病房的小桌上,屏幕暗着,像一只沉默的黑眼睛。

    许以辰是九点来的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衣服,深灰色的卫衣,帽子没戴,头发有些乱,像是被风吹过。

    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是张妈炖的燕窝粥,说是对术后恢复好。

    许以安已经吃过了医院的流食,但许以辰还是把粥倒出来一小碗,放在床头柜上晾着。

    “想吃就吃两口,”他说,“不吃就放着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拉过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两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,和窗外城市永不彻底停歇的车流声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窗玻璃,发出很轻的呜咽。

    许以安靠着枕头,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,脑子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,思绪飘得很慢,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许以辰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,很沉,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
    许以辰开口,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料。

    “第一世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是需要积攒力气才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是不是很混蛋?”

    许以安慢慢转过头,看向他。

    许以辰坐在椅子上,背微微弓着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没看她,眼睛盯着地面,但侧脸绷得很紧,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。

    病房的光线很暗,他一半脸在阴影里,一半脸被仪器屏幕的微光照着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许以安看了他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很轻的一个字。

    但在寂静的病房里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,回声闷闷地荡开。

    许以辰的肩膀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得很明显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手,整个手掌用力地覆在脸上,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揪住。

    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维持着这个姿势,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许以安以为他不会动了。

    然后,很低很低的声音,从他指缝里漏出来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清楚了一点,但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
    许以安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曾经对她冷眼相对的哥哥,这个会在演唱会上为她写歌的哥哥,这个现在坐在病床边把脸埋在手心里说对不起的哥哥。

    时间在嘀嗒声中缓慢流逝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声停了,城市的声音变得更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
    许以辰终于把手放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很红,但没有眼泪,只是红得吓人,眼眶周围有一圈明显的水光,但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他用力眨了眨,然后重新看向许以安。

    这次他看着她,眼神直直的,不躲不闪。

    “那次在后台,”他说,声音还是很哑,但稳了一些,“你提醒我舞台设备有问题,我当时其实有点惊讶。不是因为问题本身,是因为你居然注意到了,而且敢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许以安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“后来家长会那件事,”许以辰继续说,“你处理得很好。比我团队处理得还好。我当时就在想,这个妹妹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。

    “再后来,你帮我写旋律,帮我做抽签程序,帮我处理那些破事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没笑出来,“我其实早就知道是你,只是不想承认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许以安问。

    许以辰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如果你这么厉害,如果你这么好,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我之前对你的那些态度,就显得特别混蛋。特别不可原谅。”

    他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而且我害怕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,喉结滚动,“害怕如果真的接受你,真的把你当妹妹,万一……万一哪天你又不在了,我该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第一世……就是那样,对吧?”他看向许以安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,“你走了,我……我就彻底垮了。”

    许以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许以辰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次,”他说,声音忽然变得很沉,很稳,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视线和许以安齐平。

    “你专心对付病。”他说,一字一顿,“妈妈和……爸爸都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许以安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哥哥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欠。”许以辰立刻说,眼神很固执,“我欠你一个哥哥。第一世欠的,这一世……差点又欠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不是握她的手,而是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背。

    动作有点笨拙,但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手术那天,”他说,“我会在外面等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”许以安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如果。”许以辰打断她,声音很硬,“你会好好的。然后我们一起回家,我教你弹那首新歌的完整版,你帮我写下一首歌的编曲,就像以前那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还有,司承言那边……爸爸在处理,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也会做。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,只知道摔吉他发脾气。”

    许以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许以辰像是松了一口气,肩膀微微垮下来。

    他重新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粥上。

    “粥凉了,”他说,“我拿去热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端起碗,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手搭在门把上时,他停下,回头。

    “安安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谢谢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病房里重新只剩下仪器嘀嗒的声音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但总有一点光,会亮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