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第55章为奴(第1/2页)
洗墨坐在马车前室。
真奇怪,来时分明是拍马来的。
自家大人不过去了顾姑娘那儿一趟,红着眼睛出来,却说要坐车回去。
这临时又套了车。
这会儿……该不会躲在车厢里哭呢吧?
洗墨正这样想着,又很快摇一摇头。
从前坠马摔裂了髌骨,医治时他全程在旁陪着,都没听人喊过一声疼。
这顾姑娘,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小小女子,还能把自家大人打哭不成?
正这样想着,身后呼啸寒风里忽而遥遥传来一声:
“大人——”
“大人留步!小的有事要报!”
伴着哒哒的马蹄。
“吁——”洗墨牵停缰绳,回头望一眼,便对着车厢道,“大人,是留在顾府的人。”
车内,许钦珩蹙眉,匆匆擦了一把眼睛。
才掀开窗帷朝后问:“何事?”
“一个老太监领着十几个宫女,从顾府角门,进到后院去了!”
太监。
许钦珩撩窗帷的指骨一紧,放下抱在怀里的锦盒,利落俯身跳下车。
先是叮嘱洗墨:“东西给我送回相府。”
随后接过那报信差役的马,又抽了他的刀,快马加鞭往回赶。
回到枕月居外,果见七八个宫女按着院里三个丫头,嘴还被堵上了。
忍冬见是他回来,立刻睁大眼睛“唔唔唔”了起来。
另有四名宫女上前,挡成一堵墙。
“这位大人,您这会儿不方便进去!”
许钦珩一手负于腰后,几人都不知背后藏着刀。
忽然!那开口的宫女只见眼前寒光一闪,肩身吓得一耸。
还没感知到痛呢,便有温热的东西顺前额淌落。
往面上摸了把,落下来看见满手猩红,眼前一黑,顿时吓昏过去。
“啊!!”
周遭同行宫女哪见过这阵仗,只当她是死了,大叫着:
“杀人了,杀人了——”
场面顿时乱成一团,就连忍冬都趁机从人手下挣脱出来,拔下口中的布头,跟在男人身后往院里跑。
有了那鲜血淋漓的一刀,这下再无人敢上前,原先训练有素的宫女全都作鸟兽散。
直到冯继一甩浮尘,硬着头皮拦在寝屋门外。
“许大人,您先是强闯东宫,又是妨碍殿下办事,您、您这是诚心跟殿下过不去吗!”
“让开。”许钦珩刀提在身侧,刀刃还淌着血。
看在这是萧柄权心腹的份上,才给脸面说了两个字。
冯继晾他也不敢一刀结果了自己,强撑起气势道:“今日,谁也不能挡着咱家办差……哎呦喂!”
老太监还没说完呢,忽然一个不备,被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小丫头来了个猛虎扑食,一把老骨头就那样折在地上了。
忍冬制住人大喊:“许大人你快去救姑娘!”
许钦珩瞥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眼,抬脚踹开屋门!
里间也是正热闹着,约有十人挤在床榻前,胡乱喊着“薇姑娘”“小祖宗”。
月白绡纱垂放,看不清里头情形,只能大致看见沅薇被两人制住了。
又忽闻一声嘹亮的“唉呦!”,一名女官从绡纱里头摔出来,跌下了床。
“姑姑!”
宫女七手八脚围上去扶,那女官捂着心口呼痛,忽而余光一定,指着外间的男人道:
“你你你……你是怎么进来的?还不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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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钦珩也不说话,只提着刀,踱步往里走。
有人认出他是当日强闯东宫之人,有人看见刀刃上淌落的血渍,纷纷跑得跑、爬得爬,很快便清出一条道来。
还在榻上的那名女官觉出不对,掀开绡纱探出头来瞧。
刀刃瞬时抵上颈项。
“好、好、好汉饶命!有话好好说,有话好好说啊!”
男人薄唇间只送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女官立刻朝内挥挥手,带着另两名按人的宫女,连滚带爬从榻上下来。
沅薇早挣扎得快脱力了,方才伤腿的膝头还被人狠狠按了几下,这会儿连将衬袴穿好的力气都没有,只胡乱扯过锦被覆住两条玉白的腿儿。
面上虚红,眼底全是泪。
许钦珩无意越过绡纱缝隙看见的,便是她这样的一张脸。
背过身,往外退了几步。
才道:“把衣裳穿好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长刀横在外间两人才坐过的圆桌上,那个紫翡翠镯还放在原位。
他捻起来,指腹顺着圈环来回摩挲。
捻至第二十四圈时,身后终于传来声:
“你要说什么?”
回过头,少女发髻凌乱,额角鬓边好几缕碎发冒出来,虚虚萦绕面颊。
低着头,似乎站得也不稳,浑身尽显荏弱之态。
许钦珩攥紧掌间的镯子。
就在刚刚那二十四圈里,他想明白了。
想留住顾沅薇的心,叫她心甘情愿陪在自己身边,很难。
可至少,自己能先留住她的人。
“顾小姐也看见了,顾家倒台,这便是你的处境。”
“哪怕去了幽州,恐怕太子依旧不会善罢甘休,到时候,你只会连累你的父母。”
沅薇无声攥紧衣袖。
仰起头,那双眸子仿佛在问:那你说怎么办?
“我护你,”许钦珩会意作答,“留在我身边,我护你周全。”
“倘若你实在不愿嫁我,还有一个选择。”
沅薇这才出声问:“什么?”
“你卖身于我,为奴三年。”
沅薇听见这句,气得袖摆里的手都开始抖。
这狗男人,冠冕堂皇说得这么好听!
实则还不是贪图自己的美色,要把自己强留在身边。
纳妾不成,便想着为奴!
可下一瞬,又听那人道:“期满之后,我送你去幽州,同你父母团聚。”
沅薇又说不出话了。
到了幽州,倘若能得他庇护,就算是太子也鞭长莫及。
为奴不似为妾,白纸黑字可以写清楚期限。
沅薇闭上眼,纤细的颈间艰难翕合。
“三年太长了,”不知过去多久,她才又说,“我只答应你三个月。”
许钦珩微微蹙眉。
开口之时,便已做好被骂的准备。
没想到她不仅不骂,反而直接答应了。
她宁可为奴,也不肯嫁给自己……
“两年。”再开口,已是讨价还价。
沅薇:“四个月。”
“一年。”
“五个月。”
许钦珩忽而上前几步。
在人防备的目光中,握起她左手,将手中翡翠镯套上她纤细腕骨。
“半年。便以此镯为信,你入相府为奴半年,我护你一家周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