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后第二天，田小棠才真正体会到生完才是开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伤口疼得坐不下来，上厕所需要人扶着，恶露的量比想象中大很多，胀奶的时候胸口像两块石头压着。
她第一次在护士的指导下换产褥垫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低着头不想动，手指攥着床单边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温叙白走过来蹲下，从她手里接过那卷新的产褥垫，说他来，然后替她铺好。
下午，田小棠在病房里午睡醒来，看到白娴纯和奶奶坐在病房的沙发上。
白娴纯正在低头削苹果，奶奶坐在旁边，手里端着保温杯。
她愣了一下，撑着床沿想坐起来，白娴纯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躺着吧，别动”。
奶奶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：“小棠辛苦了。”
白娴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，接着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小棠啊，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。”
田小棠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，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。
云城市中心，两百多平的大平层。
“收下吧，温家的规矩。奶奶也同意的。产前就该给了，怕你不好意思，就一直拖到现在。”
田小棠低头看着那份文件，又抬头看向奶奶。
奶奶坐在沙发上，感受到了她的目光，朝她微微点了点头，“收下吧，你应得的。”
田小棠把文件放在枕头旁边，也没别扭，“……谢谢妈，谢谢奶奶。”
王美琴是第三天过来的。
她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，踮着脚往里面看了一眼，看到白娴纯和温叙白都在，有点不敢进去。
最后还是管家出来接她，她才跟在后面进去的。
她进来之后先围着婴儿床转了一圈，嘴里念叨：“哎哟这大胖小子长得真俊”。
她说话的间隙，目光就落在床头柜上那份文件上。封面上印着地产公司的Logo，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，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她放下带来的礼物后，很想找机会跟田小棠单独说说话，但温叙白一直在旁边坐着，不是在接水就是在给孩子换尿布，她一直找不到机会。
后来白娴纯去接电话了，温叙白抱着孩子去了护士站，她正要凑到田小棠床边开口，奶奶忽然从病房门口走进来，稳稳坐在沙发上。
王美琴到嘴边的话就咽回去了。
从进医院开始亲家对她还算客气，说话全程笑嘻嘻的。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何，她总感觉自己气势被温家人狠狠压过一头。
特别是这位年迈的奶奶，往那一坐，一句话不说就气势十足，那稳如泰山的模样，让她更怵了。
最后她不得不似笑非笑的对田小道：“……小棠啊，你好好养身体，阿姨改天再来看你。“
然后就起身告辞了，一个字都不敢提彩礼的事。
走出病房之后，王美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，本还想回头再进去的，但想起奶奶那双眼睛，还是转身往外走了。
那天晚上田小棠躺在病床上，温叙白坐在旁边，正低头给孩子拍嗝。
她侧过头看着他们，说道：“……妈给的那份房产协议，你知道的，对吧？”
温叙白拍嗝的动作没停：“嗯。我知道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？我一点准备都没有，吓我一大跳。”
“说了你肯定又要推辞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，他已经睡着了，小嘴微微张着。
他把他放回婴儿床里，转身坐回床边，“是妈和奶奶的意思。她们觉得是你该得的。”
田小棠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那我真的收下了。”
温叙白“嗯”了一声，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老公也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什么呀？”田小棠瞬间来了兴致。
“先不告诉你，等你做完月子之后告诉你……”温叙白卖了个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