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嫂嫂,是我(第1/2页)
沈晚柠靠在车壁上,听着沈青野那番话,只觉得荒唐得可笑。
“去一趟北戎?你难道不知道北戎人有多恨顾彦昭?我是顾彦昭的妻子,我若去了北戎,怎么可能还有活路?!”
“那都是你臆想的!”沈青野面目狰狞,“他们要你,根本不是为了顾彦昭,而是那个北戎皇子看上了你,非要你去做皇子妃罢了!要怪,就怪你在边城时不守妇道,勾引了那个北戎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晚柠扬手便是一巴掌。
可这一次,沈青野没有让她得逞。
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沈晚柠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沈青野盯着她,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,随即猛地一推,将她狠狠推了出去。
沈晚柠的后背重重撞在车壁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震得车帘都晃了晃。
她闷哼一声,后背传来一阵钝痛。
沈青野却靠在车壁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脸上那点伪善已经碎了个干净,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意。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恼羞成怒了?”
沈晚柠慢慢直起身来,后背抵着车壁,喘了两口气。
她看着沈青野那张脸,只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于是,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只轻轻叹了一声,“沈青野,你真是无药可救。”
或许是看出了沈晚柠当真对自己心死了,沈青野心底竟涌起几分酸涩,连语气都柔了几分。
“姐姐,你自幼就对我好。小时候我被父王责罚,是你替我挨的板子。我病了,是你整夜守在我床前。你对我那么好,为什么就不能再帮我以此?”
“宁王府世子之位,只会是兄长的。我若不为我自己争取些什么,日后怎么办?姐姐,你帮帮我,就这一次……我发誓,日后定会将你接回来的!”
沈晚柠却依旧闭着眼,没有任何反应。
而沈青野看着她这副模样,也不自觉攥紧了拳头。
没关系的。
姐姐现在恼他也没关系的!
等自己日后有了出息,将她接回来享福,她就会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。
没关系的……
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城。
车速也越来越快,颠得马车里的人都跟着摇晃起来。
但很快,一声嘶鸣响起。
马车被迫停了下来,马车里的人都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。
沈青野猛地掀开车帘喝问,“怎么回事?!”
却见,一道纤细的身影拦在了官道中央,手中长刀出鞘,映着天光冷冽,死死挡住了马车的去路。
“放了我家夫人,饶你们一条狗命。”
是青黛。
沈晚柠心口猛地一跳,睁开眼往外看去。
沈青野却冷声一笑,“就凭你?”
话音落下,道路两侧的枯林中忽然涌出十余人,黑衣蒙面,手持利刃,齐齐朝青黛袭去。
沈青野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刀剑相击的脆响在暮色里炸开,青黛被团团围住,虽刀法凌厉,一时却也脱不开身。
马车趁机疾驰而去,车轮碾过积雪与碎石,颠得车中二人东倒西歪。
沈青野坐回车中,喘了两口气,方才抬眸看向沈晚柠。
他的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哀求,也没了那副阴狠,只剩下一片极深的疲惫和灰败。
他看着沈晚柠,似是为了让她打消逃跑的想法,低声道,“咱们这次不是从北城门出去的。侯府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找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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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,他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粒药来,不等沈晚柠反应过来,便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将药丸塞进了沈晚柠的口中。
“姐姐放心,这药不伤身,只是让你没力气而已。”
沈晚柠恨恨瞪了他一眼,他似是有些愧疚,眸色微微一沉,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沈晚柠偏过头,闭上眼,靠在车壁上,淡淡回了一声,“别叫我姐姐,我受不起。”
沈青野皱了皱眉,终究没再开口。
马车在夜色里疾驰,不知过了多久,车速渐缓,最后停在了一处林间空地上。
沈青野扶好沈晚柠,替她把滑落的斗篷重新拢了拢,然后独自下了马车。
车帘垂落,沈晚柠透过帘缝往外看。
沈青野站在马车前方不远处,面前立着几个黑衣人,为首的一个人身形瘦高,腰间佩剑。
沈青野低声同他说着什么,那人点了点头,随后忽然抽出了腰间长剑,不偏不倚地刺进了沈青野的胸口。
沈青野闷哼一声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捂着胸口跪了下去。
那黑衣人收剑入鞘,淡淡道:“这样,沈二公子才好回去交差。”
沈青野点了点头,捂着伤口,艰难站起,一步一步挪回马车旁。
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雪地上,洇出一串暗红的印子。
他攀着车窗,将脸探进来,看向沈晚柠。
“姐姐……你放……放心。等日后……日后我有了本事,一定来接你。”
沈晚柠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。
日后,她只会与他们,不死不休。
马车再度行驶起来。
一个时辰后,停在了一处庄子外。
庄子不大,隐在一片枯林深处,黑灯瞎火的,连盏灯笼都没挂。
黑衣人将沈晚柠从车上拽下来,半拖半架地走到庄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
门从里头打开一条缝,露出一双眼睛,确认了什么之后,门被拉开,黑衣人便拽着沈晚柠走了进去。
庄子里面比外头看着要深。
穿过一道窄窄的天井,又绕过两进院子,最后将她推进了后院最角落里的一间小黑屋里。
黑衣人将她往草垫子上一丢,便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沈晚柠躺在草垫上,将口中的那粒药吐了出来。
她没咽下,但在口中含了这么久,四肢免不得有些酸软。
对方以为她中了药,并未捆住她,所以此刻,她一点点站起,而后慢慢摸到了门口。
从门缝望出去,月色之下,可以清楚地看到外头空无一人。
这里是他们的地盘,一个中了药,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女人,没必要看管。
她推开门,借着夜色往外行去。
打算寻个落单的丫鬟,换了对方的衣服,好借机查一查,这庄子的主人到底是谁。
当年送她去北戎的这件事中,谁才是主使!
却不想,还未走出多远,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,稳稳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沈晚柠浑身一僵。
紧接着,一道极轻的呼吸贴上了她的耳畔。
“别动。”
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真切,隔着衣料,沈晚柠清楚地能感受到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。
草药味钻入鼻腔,清清冷冷的。
“嫂嫂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