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坐着人。
井闵半张脸埋在左右手交叠的臂弯中,蓬松柔软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额头。昏暗中,只露出紧密闭合的双目,应该是熟睡了。
井江放轻了动作,收回找支撑点的手换了个方向,他准备从另一侧下床。然而黑灯瞎火中,他根本没注意到井闵压着一块被角,于是他一翻身,脚就没踩实勾住了被角连带着整个人也失去支撑力,直挺挺往后栽。
人倒没摔疼,但把井闵给弄醒了。
惊醒的井闵连忙攀到床边,扶他起来:“小叔你要什么我给你拿。”
井江推开他的手,掩在被子里闷声说:“开灯。”
“嗯。”井闵应了声,控制灯的开关键被按出清脆响声,房间顷刻之间亮堂起来。
白灯照起的瞬间,挪开被子后眼被晃了下,井江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才完全睁开。恢复光明,他瞅见井闵站立在床前,一脸紧张地注视他,似乎是在预防他耍酒疯。
井江还处在半迷瞪状态,他掌心靠床支起腰坐起,落在井闵身上的目光迟滞了一会儿,他才加载出语言系统。
卧室没钟,他瞟了眼没合拢的窗帘,外面天黑透了:“现在几点了?”
井闵垂头望了眼腕上的电子表,答:“二点十二分。”
挺晚的。还来不及回想,喉咙间的干渴感已经磨得他难耐。
“我渴了,给我倒杯水。”井江泛哑的声线带着涩音。
井闵二话没说,急冲冲去厨房净水器接了杯温水端到他嘴边,还体贴地要喂他,不过被他抬手拦截。
“手又没断,“井江从井闵手中抢过水杯:”不用你喂,我自己能喝。”
井闵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盯着他喝水的动作。有了水的滋润,全身都舒服多了。他将空杯子往外一递,杯子还没离开床,井闵便迅疾接过,替他将空杯放到了床头柜上。
井江看到井闵,稀碎的神经网络全都串了起来,他回想起下午可疑的石膏手办,以及有关井闵的所有信息。就连井闵说的那些可怜话,他都神经质地想逐字回读、推敲。
不知道为什么,有种不踏实的情绪涌现,心里有一块也跟着空得发慌。
他对井闵产生了怀疑,说不清楚的怀疑。
“你不是怕黑吗?怎么不开灯?”井江找了个借口,面无波澜的眼神下藏着对井闵的试探。
井闵像是没有察觉,还是一如既往的乖样子,纯真地望他,认真回答问题:“因为小叔不喜欢开灯睡觉,我有小叔陪着也可以克服怕黑。”
井闵的回答跟废话没什么两样,井江那份惴惴不安的疑心更深了一层。
“井闵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开灯睡觉?”井江沉哑着进一步质问他话里的漏洞:“我从来没和你提起过,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讨厌开灯睡觉?”
井江带有侵略性的追问已经把不信任的态度暴露得淋漓尽致,但井闵在他眼里依旧是一副乖样,表情露不出任何破绽。
“小叔你住在陪护床照顾我的几天,你困了想睡的时候,都会交代我把灯关了。”
见他还拧着眉头,井闵继续解释:“今晚,我本来是打算开着灯守着小叔的,但小叔喝醉了还是总会皱着眉拿手挡着眼睛。我猜,小叔是觉得太亮了,所以我就关掉了灯。”
井闵回答得很全,有逻辑也有细节描述,冲淡了井闵在他心中所留存下的疑虑。
却还是没有完全打消他的警觉。
令他对井闵产生别样心思的根本原因在于石膏的出现,以及那个敏感的时间节点。
石膏能牵动他回想起那段封存已久的痛苦年月,也能令他跨过痛苦唤起一丝消亡的希望。
荒谬的双重作用,他不相信只是它能引起的。
况且,这与井闵能有什么关联?
他明明对井闵没有任何印象,才对。
他不再独自揣测答案,而是直接将紧握在掌心的石膏摆在井闵眼前,略加急躁地盘问井闵。
“井闵这个石膏哪来的?和我又有什么关系?”井江额面微沉,警觉的目光时刻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