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去了,井闵连仲衡的行踪都跟了一阵,却还是没有找到井江。
所有的监视都在失效,井江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,他都找了个底朝天,还是一无所获。
紧绷的弦,让他濒临崩溃。
惶恐的预感不断折磨他的精神,可他不死心。
照旧去找井江,他每晚都在楼底等到后半夜,冻到手脚僵麻发抖,冻到嘴唇失去血色才肯上楼。
四天后的清晨,他朝思暮想的人出现了。
井江回到了家中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井闵满心满眼都是对井江回来的喜悦,完全没有注意看布袋上印着的字。
“小叔我……”
他认错的话还未开口,井江便从布袋中掏初一张协议递到他跟前,语气冷淡的让他签字。
——寄宿公寓租赁合同
一种割肉的钝痛感从心脏传来,这几个字足以调动井闵全身的痛觉神经。
井江没有看他,嘶哑的嗓音带着疲惫:“这是你学校附近的学生公寓,你住在这里上学会方便很多,环境也不错……”
“所以你这些天一直都在计划这件事,是吗?”
颤抖的声音将井江的叙述中断,耳鸣目眩了一阵,他听见井闵裹挟着哭腔的嗓音,断断续续的发出控诉。
“小叔……要赶我走……是吗?”井闵全身都在颤抖。
不足20克重的协议,却使他的掌心产生剧烈震动,仿佛有千斤重量,压得井江指骨弯折、颤巍不已的摇坠。
喉结不自主的滚动,干涩的嗓音艰难地挤出字句:“你读高中的所有费用我都会负责,如果你觉得不够,可以跟我讲,我每个月可以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这些!”
井闵赤红着眼,下颚骨因为愤怒而剧烈鼓动,吐出的字眼如同嚼烂的碎牙,凶狠却可怜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又要抛弃我一遍?”
井闵目光偏执,声音却脆弱得哑沉。
井江愣然的滞住,他没预料到井闵会这么失空,也不明白井闵口中的“又”字是怎么来的。
明明只有这一次。
时间凝滞了片刻,井闵声音陡地降低,眼眶蓄满了水雾,像个拼命压抑着獠牙求饶的小兽,仓皇失措的拽住他的手臂,开口哀求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小叔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惹你生气……不该在那晚”
“够了,不要再说了。”
那一夜的荒唐,井江永远都不想听到第二次,尤其是从井闵口中。
心跳擂鼓般的加速跳动,井江强制压下内心躁乱的情绪,尽量拉平语调。
“不要再提起这件事”。
吃力的顿缓了下,他决然的将协议推到井闵面前,冰冷无情:“把字签了,我下午就把你的东西搬过去,今晚你必须住在那儿,以后也是。”
僵硬的骨节无力地松动,井江残忍的扯凯他的手,将笔递给他。
“如果你不愿意走,那我就搬走。”
井江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铆钉扎进他的心脏,痛得无法呼吸,痛得撕心裂肺。
“好”,井闵竭力的挤出字音,说,“我听话。”
井闵接过他手中的笔,握笔的手止不住的痉孪抖动,落下的笔画写得东歪西倒,丑陋狰狞。
而监护人的字迹却工整清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真的很想赶他走。
真的……很厌恶他。
一切尘埃落定,井江心中却没有一点松懈下来的轻松,沉重的压抑感依旧笼罩得严丝缝合。
他的悲欢喜忧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断了瓜葛,他消失了,井闵便能淡忘这段丑陋的记忆,重新投入正常的生活轨道。
井江收起协议,垂下的眼睫敛去了眼底的情绪,还是说了一句。
“上学别迟到了。”
井江拎起布袋往屋里走,迟迟未动的井闵低声问:“那周三,你会来学校开家长会吗?”
井江的步子顿停,张开的嘴合了又合,却怎么也开不了口,答不出话。
“没关系,小叔已经对我仁至义尽了”。
兴许是察觉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