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稚嫩的宁熙挂着笑,亮晶晶地望向镜头,提着舞服裙摆,像透过镜头望向观众,热烈到不可方休。
温热的指腹抚过相片,井江这次倒没那般悲观,想死的念头淡了。
但心底泛酸发苦,有块很重的东西堵着,闷闷的,望着宁熙会难过。
橱柜不深,翻出来的全是井江这些年攒着舍不得扔的破烂,不值钱,却叠满有意义的记忆。
快翻到底时,最扎眼的是一个略大的黑色金属盒。
盯了很久,仍旧毫无印象,更想不起里头装着什么。
拧开核子,神秘感顿时跌了大半,里面是用紫红色的纸折的小物件,形状更让井江摸不着头脑——不是常见的手工折纸样式。
一个蓬蓬的圆球状,往内凹的头上粘着一根细细的绿纸折的长筒,像一条小尾巴。
井江拿起一个,对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,也没看出是什么。
拿着扫帚收拾完卧房的井闵恰好路过,目光落在井江手里的东西上,停了一停。
井江发现客厅多人的时候,井闵已经走到他背后,视线淡淡扫过橱柜里的物件,像确认完了什么,才从铁盒里也取出一颗折纸球。
井闵说:“柜子里的东西挺特别。跟这些东西有关的人,在小叔心里,是很重要的人吧?”
井江点头,唯独到铁盒这儿,动作缓了下来。因为只有这个,他完全想不起来历,也猜不出关联的人是谁。
但肯定也是个对他很重要的人。
井江抬眼看向井闵,讷讷的神情慢慢定了下来。
在井闵拿起它、问出那句话的一刻,有种直觉告诉他,井闵就是铁盒出现的源头。
“这个铁盒是你送我的?”井江问。
“嗯,但不全算”,井闵嘴角轻扬,似乎很开心:“盒子不是我的,但盒子里折的东西是我做的。”
井江望着铁盒,眼睛认真地眨巴着认真想,到尾也没有头绪:“为什么送我这个?”
“记天数”,井闵把手中那个翻到底部,底下赫然露出一个数字“7”。
井闵指着阿拉伯数字,慢慢说:“我每天送你一个,代表我们在一起的天数也多了一天。”
井江有些发懵。盒子塞得很满,如果井闵说的是真的,那他们待在一起的日子不算短。
可为什么,他对这个盒子和对井闵一样,毫无印象。
像之前好几次那样,似乎只要跟井闵沾边的事,他全都不记得。
井闵对此解释过,说他生病那段时间,电疗导致的遗忘。
想到这里,井江心里又开始犯嘀咕。
他想不通,电疗怎么偏偏只忘掉了井闵。
他问:“为什么我关于你之前的记忆一点都记不起来?就算是电疗,为什么唯独忘了你?”
“我做了一件对你很坏的事。”井闵的笑容僵住,敛去:“也许,是你不想再见到我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井江眉头微皱:“井闵,你为什么要对我做坏事?”
井闵张了张嘴,舌尖抵在齿缝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离开了你。”
井江怔怔看着他。井闵舔了舔忽然发干的唇:“至于为什么,等你认出我折的是什么的时候,应该就会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井江根本没听进去。其实在听到“我离开了你”那四个字的瞬间,他脑子里就空了。
那句话像绞肉机的齿轮,狠命地碾碎他那颗血肉长成的心脏。
有点怕,难过得没法思考。
井江不想再听下去,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回盒子。就在合盖的一瞬,井闵从背后拦腰搂住了他。
隐约说了声对不起。
井江脊背一僵,不是厌恶,是懵,不知所措的发懵。
“我也有个小盒子,在爷爷家,你那间屋子的书柜顶上”,井闵声音极轻:“里面藏着我的秘密,我的一切。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指甲嵌进掌心掐得发白,井江却不觉得疼,异常冷静清醒。
他只觉得井闵越来越不对劲——话不对劲,情绪不对劲,整个人都不对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