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江，会不会也有可能，在等他回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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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江走遍了去过的城市，但没有一个城市能给他想要的答案，而井闵也真的消失了一样，再也联系不上，井江几乎快绝望。
西连，这座让他难以喘夕的城市，井江六年间往返了六趟，除了悲伤什么也找不回。
但井江还是选择留下来，因为在他和井闵有过故事的城市里，西连给他的感觉最强烈，最让他忘不掉。
井江短暂地居住在这里，找了一份饭店服务员的临时工作，一边维持生计一边寻找。这家沙县小吃店，就在当时出事的地方附近。
井江怎么也不会想到，他竟然会在这里，遇到宁辛。
宁辛见到他的第一眼，也是愣了下，井江慌忙低下头，他原以为宁辛会生气离开，却没想到宁辛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，继续点单付款。
井江低声招呼宁辛入座，拘谨地和后厨交代，到上菜的环节，井江连端着餐盘都手抖。
井江：“您好，请慢用……”
宁辛瞟了他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井江原以为吃完饭，宁辛就会离开，结果宁辛坐在店里等他到下班，问他有没有时间，聊一会儿。
井江犹豫地点头，坐在了她的对面。
宁辛看着他，从皮包里掏初一个文件袋，是警局的鉴定报告。
宁辛深吸一口凉气，目光从文件袋移向了出事的那栋楼，神情变得恍恍：“来西连，好像就还能看见她。她还在那个剧院演出，我坐在观众席，看着她在台上跳舞。”
宁辛的话苦涩得像青草汁，井江咽不下去，宁辛没有给时间让他反应，拆开文件袋，把鉴定报告推他眼前。
“这份鉴定报告，直到今天，我才敢认清事实。”宁辛语气突然变得很轻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：“因为我怀孕了，熙熙用这个孩子，告诉我该向前看了。”
井江看向宁辛微隆的腹部，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，因为宁熙在世的时候，给宁辛找过很多大夫，去调养要孩子，但都没有什么效果。
井江发自内心地扬起笑，“……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送祝福。
宁辛淡淡的，但笑不出来：“我告诉你这些，并不是为了和你和解，我只是为了给孩子积点德。说实话，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宁熙的死是意外，但我潜意识里就是会怪你，因为宁熙是我的妹妹，凭什么……死的是我的妹妹……我无法接受。”
“宁辛我，我理解的。”井江低声说。
宁辛忽地真的笑了：“井江你确实能理解我。毕竟当年如果没有井闵，你早就在精神病医院自纱死了。”
井江大脑轰鸣了一下，精神病医院有他应该记起的东西。
“宁辛！”井江眼睛空得像魔怔了一样，喊住了要走的宁辛，全是迫切：“你能不能告诉我……精神病医院在哪儿？”
宁辛愕然一愣，下意识问：“你竟然不记得这个地方？”
“我……记不清了，像做梦一样，很模糊”。井江此刻才想起来，让他四肢冷颤的电流感来自于哪里。
“在你老家”，宁辛扫了他一眼，没保留：“应该是市中心的精神卫生中心。”
“谢谢……”
第61章
井江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。
偏北方的小城，入冬后天色总是白蒙蒙的，平坦干净，一眼望不到边。死耗子寄养在稍暖些的西连，这趟返乡的列车，他什么也没带。
窗外结了薄霜。井江把额头贴上去，思绪荡回老家的各处——盛岸站的火车头，南桥的大卖场。
十岁出头那年冬天，他第一次坐火车。也是为数不多，窝在父亲怀里睡着的几次之一。军大衣裹着他，他在轰隆隆的声响里睡迷糊了，只记得窗外一闪一闪掠过的树影，和下落像盐粒子的雪。
最后一次回这儿，是给父亲吊丧。人早就下葬了，他对着墓碑自言自语好久。这次，老爷子没再训他。
也许，是该回家看看了。
井江阖上眼皮，眼角紧皱着，像在忍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