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往前冲上去。
然而就在那一瞬间,被翠花死死缠住的混混在剧痛中发了狠,猛地转过身来,一把攥住翠花后颈将它从自己背上扯下来,高高举过头顶——
“不要——!”
栗遥的喊声撞在墙壁上,巷子的回声被吞咽在更巨大的声响里。
江眠生奋力冲上前——
但来不及了,那混混用尽全力把翠花摔在了地上。
“彭!”
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,翠花像团破布一样落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。
“咣当——”
它嘴里那片翠绿色的琉璃碎片脱落,散落在它身侧的血泊里,支离破碎。
琉璃绿映着路灯昏暗的光,碎片的棱角上面全是血。
那群混混终于发现有人来了,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进另一条巷子。
栗遥立刻冲到人群滞留的地方,却发现方才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翠花消失不见了,一群猫里他找了半天,就是没有翠花的身影。
最后,猫群逐个散去,一只三花回眸看了他一眼,几秒后,也垂下尾巴离开了。
只剩下地上那一片碎琉璃和逐渐干涸的血迹。
栗遥愣愣地呆滞在原地,直到江眠生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腕,低声叫他的名字。
好半晌,少年才动了动,浅色的眼瞳转过来,涣散地看着他。
“……这是梦吗?”
栗遥脸色惨白,哆嗦着拉住他的手臂,整个人湿透了,就这样仰头看着他:“江眠生……这是梦吗?”
他问的不是今天,是这些日子。
如果这些……真的都是一场噩梦该多好。
江眠生不知道怎么回答,他伸手把栗遥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的头顶,声音温和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他说:“是噩梦,栗遥,忘记吧。”
……
三天后,他们从社区围墙上撕下了一张悬赏令。
“高价抓捕袭击居民的凶猫:纯灰色,绿眼,脖子上有旧伤——活捉者赏金五千元。”
栗遥把那张纸从墙上撕下来,攥在手心里揉成一团。
他走到下个路口,又看见一张,再撕掉。
江眠生沿着另一条街走,把他看见的也全都撕下来收进口袋里。
两个人走了三个小时,从老城区走到新城区,撕了将近四十张悬赏令。
某天,悬赏令忽然就没人贴了。
那几个混混的家里人在警局被问话之后,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,一夜之间全都偃旗息鼓。
后来有人说在河边的灌木丛里见过一只灰猫,断了一条后腿,跑得不快;
有人说在菜市场的垃圾桶后面看见过一只浑身是伤的猫,分不清颜色。
栗遥和江眠生沿着那些线索找了一遍又一遍,走过河边、菜市场、废弃的工地、拆迁后的废墟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栗遥时常在下午的时候去那条巷子,蹲在翠花消失的地方,放一小碗水,等一会儿,再收回来。
水碗放在那里,从来没有人动过,猫也没有回来。
翠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,再也找不到踪迹。
……
一场春雨,下了整整一周。
栗遥站在窗边,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。
他身后,江眠生正在接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不知道是哪家对家公司,又不知道是哪条投资链出了问题。
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,边角被水杯压着,杯底洇出一圈浅淡的水渍。
栗遥的目光从玻璃上收回来,落在江眠生的后背上。
他觉得自己正在成为一个累赘。
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,害怕自己成为江眠生负担的一部分。
少年如此年轻天真,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彭家话里的所指含义——
-“小江总,你今天捧着他,明天他摔下来没有人会接住他的,说不定还得把你折进去。”
-“我这是好心提醒你。”
栗遥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不断塌陷的坑底,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