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每一次叩问请求,他都跪坐许久许久,每一次都会默念上千遍那人的名字……
可是人神,你为什么从不入梦呢?
究竟是我心不诚,还是那人不愿意回来?
十月末,孙阿姨忽然和他说,过两天他就可以出院了。
江眠生知道,不是他的哥哥姐姐放过了自己,而是他原有的公司股份早已被分刮干净,留给他的只有一座以前的豪宅,还有那些金额不少,却无法用以投资的不动产。
第二天,江眠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把抽屉里那一摞画纸拿出来,用一根旧橡皮筋捆起来,推开疗养院的后门,沿着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慢慢走。
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水,打诗了他的裤脚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停下脚步,这棵树很粗,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遮天蔽日地罩着周围一小片空地。
江眠生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日月石,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他低头看着那两块被自己掌心握得光滑发亮的圆片,片刻后,他弯下腰把它们放在了树根旁边一个浅浅的凹陷里。
“算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然后停下来,站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底下,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。
点火的瞬间,他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——在某个烟雨朦胧的傍晚,有人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把烟灭了。
江眠生皱了一下眉,把那截烟灰抖落,看了一眼四周。
干枯的落叶堆了一层,他随手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正准备转身离开。
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,余光瞥见垃圾桶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江眠生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偏过头去,看见垃圾桶里蜷着一团小小的、毛茸茸的影子。
那是一只奶黄色的折耳小猫,瘦得肋骨清晰可见,蜷在垃圾桶里,后背的毛被露水打诗了,贴成一绺一绺。
江眠生站在原地看了它几秒,目光忽然落在它的尾巴上——尾巴尖那一小撮毛被烫黑了一截,边缘微微卷起来,像是被什么烫过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熄灭的烟头,又看了眼猫尾巴上的焦痕。
“……”
小猫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慢慢抬起脸来,委屈地看着他。
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,圆圆的,眼尾微微下垂,里面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亮晶晶地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
江眠生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……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神使鬼差地,他轻轻捏住了小猫后颈那块松软的皮肉,把它从垃圾桶里提溜了出来。
指尖触盆到毛茸茸的毛发,江眠生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。
小猫在他手里缩成很小的一团,四肢蜷着,尾巴垂下来,抖了两下,慢慢绕上他的手腕,那一截被烫黑的尾尖蹭过他冰凉的皮肤,有一点痒。
江眠生低头看着它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兜进了外套口袋里。
小猫隔着布料紧紧贴着他的腰侧,被体温捂了一会儿之后就慢慢放松下来,蜷成一团不动了。
他已经有了自由身,便把猫暂时带回别墅,小猫在地毯上转了两圈,然后抬头看他,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围着他转圈。
江眠生处理了一下它尾巴上的伤就准备把它放出去——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更别提多养一条命。
可那双圆眼一直追着他的方向转,他往左走两步,小猫就挪两步,他往右走两步,小猫就跟着挪两步。
江眠生停下来,小猫也停下来。
一人一猫隔着几步的距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安静地对视。
江眠生去厨房翻了翻,在橱柜角落里找到一袋的羊奶粉,烧热水冲了一小碗。
小猫闻着味道靠过来,低头试探性地舔了两口,然后整张脸都埋进去,喝得尾巴尖都在轻轻晃。
……好傻的猫。
江眠生蹲在两步之外看它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