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摸出烟盒,犹豫了一下,又塞回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江眠生把小猫装进一个旧纸箱里,带到了疗养院后门那条巷子的墙根下。
他蹲下身把纸箱放在地上,掀开盖子,小猫从里面探出脑袋,仰着脸看他,圆眼睛里没什么惊慌,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。
江眠生看着那双眼睛,那截烫黑的尾巴尖正轻轻搭在纸箱边缘,像一小片焦脆的叶子。
“走吧。”江眠生说。
小猫没有动。
江眠生站起来,转过身走开了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出院那天,孙阿姨来送他。
她的怀里抱着一团奶黄色的毛球——
小猫缩在她臂弯里,那双圆眼隔着几步的距离望过来,在看见江眠生的一瞬间,内折的耳朵微微朝前转了一下。
“我在疗养院后门捡到它的,”孙阿姨这样说,“蹲在墙根下叫了一整天,嗓子都哑了。我找人算过,说这猫跟你有缘分。”
江眠生低头看着它。
小猫伸出粉色的柔垫,搭上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尖,轻轻按了一下。
江眠生微微一愣,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印象,但是又什么都不记得了——
他最近的记忆越来越差,有时候喝药都会喝两次,基本做过的事情,见过的人都容易忘记。
“……好丑。”
半晌,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,低头看了看那双圆眼,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。
“好像有点眼熟。”江眠生皱了下眉。
孙阿姨看了他两秒,笑了一下:“你们说不定见过呢。我听说它这几天就在疗养院门口转悠。”
“可能吧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只奶猫忽然炸了猫,朝他嗷嗷嗷叫了几声。
江眠生:“……”
最后还是妥协,把它一起塞进后备箱,带回了他的家里。
走之前,江眠生又去后山。
把日月石拿了回来。
……
小猫的到来确实让他有了那么一点活气。
江眠生每天给它冲羊奶,看着它小口小口地喝完,午后会把它放在膝盖上晒太阳,看它四仰八叉地翻过肚皮。
孙阿姨说:“有了小猫,你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可江眠生只是笑了笑,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,因为他开始记不清更多事情。
一开始只是栗遥的样貌,声音,和他经历过的事情,到最后,爱人的名字,他都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。
小猫蹭了蹭他的脚,把江眠生的意识唤回来,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,抱着小猫,准备给他起一个名字。
过了半晌,江眠生给它取名叫“遥遥”。
遥远的遥。
遥远的人,早日回家。
“需要给他取个姓吗?一般小猫都随主人姓呢。”孙阿姨有次来看他,这样说。
江眠生犹豫了一下,“不了吧。”
如果可以选择,小猫应该不会想要跟他这样狼狈不堪的人姓。
江眠生把那张旧画像放在书桌上,搁在药瓶后面。
画里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圆眼,却让江眠生每次看见,都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。
遥遥有时会凑过来,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他的手腕,然后仰起脸来望着他,
那双琥珀色的圆眼里映着他的倒影,小猫软乎乎地朝他咕噜,翻出肚皮,好像想要逗他笑。
可即便如此,江眠生的病情也依旧在逐渐加重。
他不见人,也不愿意社交,药因为忘性大总是乱吃,一日三餐根本没办法正常进食,经常吃下去就吐出来。
有次他从卫生间出来,看见遥遥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自己,有那么一瞬间,江眠生抬起沉重的眼皮去看它,想要安抚,可是伸手的那一刻却忽然意识到——
自己现在就像一具行尸走柔,竟然已经到了连小动物都会害怕的地步。
于是江眠生不太敢碰遥遥了。
他发现自己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深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