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露出个否定的意思,她就将碗一撤,连药都不肯喝了。
萧郇知道有不少人想谋求与他共餐的机会,多是冲着萧氏、冲着公子殷来的,早已离开军营的自己,本身没有什么值得探求的地方。
但那都是在重要场合的宴席上,提出要求允诺报答时,也显得没那么僵硬。
可江绵喝不喝药是自己的事,她不喝,就等着伤口继续肿胀发炎,痛的不是他,非要跟自己共餐有什么意义,他又不会答应她什么。
萧郇给林婶塞了那么多诊金,饿了找她要碗饭,她也不至于含糊。
他心里不耐,但看在那娘子方才愿意配合自己的份上,还是松了口,“你先喝了。”
少女闻言,仿佛得了什么肯定般,将眼一弯,把药汤一股脑喝了下去。
萧郇见状,眉头微挑。
那药汤不知加了什么,闻着就极苦,他自己都很少喝那么苦的药汤,江娘子倒是眼也不眨地咽了下去。
跟他一起共餐就那么要紧吗?
他倒是没相信她说的忘恩负义什么的,只当她有事相求。热了饭菜回来,坐下和她一起吃饭时,一直提防着。
江氏似乎还是教过江绵点东西的,她的吃相和寻常士族女无异,甚而因着那张脸,比起王族,都要更为文雅些。
当时在山洞里没看清,这会儿倒是瞧得分明。
只是,直到落筷,萧郇也没等到她要求的事。
他以为她不打算这会儿说了,将碗碟一收,准备出去时,忽然听到一道轻而又轻地女声,“大人出去时,能不能将你左手边,放在柜子上的那只青色包袱递给我。”
萧郇看了眼,以为她换下又烤干的脏衣服,随手提起,放到江绵塌边,“这个?”
江绵抓着包袱,有些含糊地嗯嗯两声,等他一离开,背后便响起门闩落下的声音。
萧郇回头看了眼,只当她要换衣服,没有多想。将碗碟放到锅里,被准备烧水洗碗的林婶问起才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。
林婶要他帮江娘子换的月事带。
*
雨天的夜里,天黑得很快。
因为没有多余的屋子,林婶的相公把农舍隔壁的药房让出来,给萧郇将就一晚。
床褥铺得很厚,压在下面的干稻草虽然暖和,却有些扎肉。
一个翻身就会深深戳进皮肤。
萧郇本来都要睡了,被连着扎了几下,又清醒过来。
过去行军时,比这更艰苦的环境都遇到过,不成想回王都才几年,连稻草床都适应不了了。
要是回去,恐怕连一天都呆不下来。
他为自己的变化感到心烦之余,难免想起来白日里的事。
他和江娘子要真是夫妇,帮她做……做那种事也无可厚非。
但他不是。
那只是林婶误会的。
何况,他吃饭时打量过,虽然有云袜遮着,但她的脚踝已经没有前面那么肿了,只是自己换个月事带而已,弯腰的功夫,应该也没那么困难。
萧郇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画面。
藏在枣红袖口的幼嫩指尖,垂眉敛目时的莹白耳垂,因为为难而咬住下唇的贝齿。
江娘子很白,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白,而是像暖玉般柔润的白,连握住筷子的指节,都是白里透粉的,像煮熟的青虾。
与之相对的,她的头发黑得像墨汁,他们躲开追兵的路上,她的发髻散了,她又像不会自己梳发的,随便盘的头发堆在脑后,稍一动作,就摇摇欲坠,有种随时要散开来的样子。
出了点汗,就丝丝缕缕地黏在后颈上,颊边。
大夫不让她下地,她要自己换月事带,只能半跪在塌上,自己去够,屈身间,腰前挤压的,雪堆似的软肉堆起一点……
伴随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,一股奇异的痒意忽然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往下腹涌去。
萧郇捂着被子,从地铺坐起。
他还来得及反省自己恍若云阳君上身的反应,就听到隔壁一阵轻呼,当即捉起长刀,冲了出去。
几息之间,那五名趁夜准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