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了破绽。
那么漏洞百出的表演,但凡姑母当时往前多走两步,也能窥出一二。凭她心直口快的性子,不定就要当场揭穿。幸而她碍于身份之别,停在了门边。
从道义上,萧郇不反对江绵的做法。
严金桂是府上的老仆,深谙后宅之道,又分到了她的院子,她压制不住,病急乱投医想了个昏招,原也寻常。
如果萧郇不知道她会支使院里的下人为自己做事前,还会这么想。
但就连严金桂这样的仆妇,都以为他会陪父母去赴宴的时候,江绵却知道他和姑母会在这个时刻经过抱雪斋外的小径,又是从何说起?
站在抱雪斋二楼的长廊上,可是望不见那条被竹林掩住的小径的。
可见她的耳目,并没有被严金桂拘住。
这样来看,那些显而易见的破绽,就不是破绽,而是她有意为之了。
蠢人装聪明很常见,聪明人装蠢却不多见。
她的目的,应当不仅仅是要他处置掉严金桂这么简单,自己就能做到的事,没必要假手于人。
又不是那种爱惜名声的娘子。
像这样隐忍不发,反而有些引人深思了。
萧郇想到什么,黑眸微敛。
当日,他是与姑母是一同出现的。
姑母为人爽利,交游广阔,在王都贵女间人望奇高,夫家又是陈留首屈一指的大族,想与她结交的年轻娘子如过江之鲫。
要是冲着姑母来的,比江绵做法更过头的,也不再少数。
不过,鲜有人知的,从前的萧氏大娘子与去世的先王后极为要好。大晋风气开放,从前的君主也有纳亡国公主为后妃的例子。到了这一代的晋王,娶亡国女为后,群臣虽然反对,但也没翻出太大水花。
那只是个弹丸小国,国君和百姓都无心征战,只是夹在梁、晋两个准备开战的大国中间,被迫要做出选择。
梁国瞧不上这么点地方,连劝降的功夫都懒得费事,直接让人下了战书。
但就算是蚂蚁大的国家的君主,也是要脸的。
梁国如此冒犯,对方也是怒急攻心,二话不说便降了另一边的大晋。
因是降国,两边又无仇怨,晋国只收了一半的土地和平民,另一半仍然丢给他们休养生息,以示优待。
但是,晋王表现得太大度,反而让降王内心惴惴,生怕对方只是装装样子,其实不想派军队保护他们,于是又将自己女儿送入宫中。
原想的是,女儿能做个后妃、婕妤,他便是国丈,晋王重礼,不管是真的重,还是徒有其名,总之,看在这个女儿的面上,他们一族便后顾无忧了。
没想到,晋王在饮芳台众多秀女中,一眼相中了那位公主,封了后位。
这些陈年往事,萧郇都是听姑母说的。
姑母还告诉他,晋王那时候,还不像如今那么沉迷酒色。
他娶亡国女,不是为了她的才貌,尽管那也是品貌皆备的丽人,而是看在他父亲,老晋王和外戚缠斗一辈子,不想步他旧路罢了。
他娶了先王后,又心有不甘,自觉为大业让步了太多,便不肯好好对她,有了长子殷,也不曾改观。反倒是瞧着那张愈长愈和先王后相似,心智手腕远超自己的长子,更加不喜。
姑母同情这个同时被家人和夫君当作博弈棋子的王后,时常入宫与她说话。去陈留前,怕自己走后,她独自待在宫中长日苦闷,还在太子开蒙后,特地选了自己去做伴读。
得知先王后去世,已有六月孕期的姑母还冒着暑热不远万里从陈留赶回王都为她奔丧。
姑母对先王后是很好的,连带着,对她的独子也多有照料。
但是,如果江绵是冲着姑母来的,以为姑母和太爷爷一样,是那种虔心礼佛,看人可怜就会同情心泛滥的类型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太爷爷礼佛,只是因为手上沾了太多人命;而姑母和先王后,也是从算计起来的。
倒不是他对姑母不敬。
而是长袖善舞,哪边都不得罪的世族贵女,怎么可能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