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郇他们走后,她又躺了会儿,就“醒”了。
屋子里挤了一堆大夫,人多得无处下脚,不醒也要被闷醒了。据丫鬟说,他们都是孙管事叫来,给她把脉的。
严嬷嬷虽然苛待她,但她自己也有加餐,江绵以为自己身体还行,被他们一诊,还真的诊出了一堆体虚畏寒的小毛病。
不知是畏于管事嘱咐,还是原主的身子真的不好,开了许多健脾益气的方子。为了起效快,又加了不少安神的药材,只喝了小半碗,江绵就有了困意。
萧郇叫丫鬟出去,自己来喂药时,她确实快醒了。
只是药效还没过,眼皮像糊了层糖浆,黏得睁不开,只能硬撑着竖起耳朵,想听听他要说什么。
结果这个人——
江绵气得呼吸急促,如果她没喝那碗该死的安神药,这会儿已经坐起来,不甘示弱地顶回去了。
可是她喝了。
更要命的是,对方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。
正常人见她迟迟不醒,便是怀疑自己装睡,也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吧。心眼多的,至多叫个丫鬟进来问问她睡前喝过什么。
萧郇却不是。
他压根没有照顾人的本事,自己都是需要被人服侍的公子哥,还要给她喂药呢。
因此,察觉到对方放下纱幔,要去端药碗,江绵就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她竭力屏气,想在男人再次拨开纱幔前,将自己憋醒过来,但还没做到哪一步,后脖子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像捏小猫后颈皮一样捏住了。
江绵: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1章东宫外室
看丫鬟给江绵喂药时,嫌弃对方笨手笨脚,连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。
轮到自己了,萧郇也没有比人家好到哪里去。
第不知多少次将药汤洒到少女颈边,青年的眉头便皱起来了。
江娘子也不知是真睡着了,还是在装。她的衣襟和枕巾都被浸诗了,仍是无知无觉地躺着,由着他一遍一遍往里灌,药汤蔓过唇瓣,嘴唇却始终抿得紧紧的,一滴都没咽进去。
想到对方怕痒的性子,他只能姑且认定她是真的。
要是装的,能装的这个地步,也算她本事。
但想到可能是后者,萧郇的心情就更坏了。
为了逼出安南寺官道遇袭的线索,他率先暴露了自己的底牌,对方却一言不发,只会显得自己沉不住气。
更别说这碗,泰半都洒在外面的药汤。
萧郇看了眼自己滴答淌水的指节,又看了眼少女唇角蔓开的水渍,忍住脾气,拿了帕子给她擦了脸,而后叫丫鬟进来,给人更衣,重新煎一碗药端进去。
他没有去管丫鬟诧异的脸色。
喂个药能把枕巾都打湿,就是再厚的脸皮,此刻也有些发燥了。
门外,孙管事还等在廊下。
见他出来,便迎上前,低声道:“少爷,家主和夫人回来了。”
他是送完牙婆回来的路上碰上他们的,严金桂的事,还没传进两位主人的耳中。不过,偌大的萧府,那么多张嘴,管得住一时,管不住一世。只怕出不了一个时辰,李夫人那里就会收到消息。
毕竟是夫人的奶娘,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卖了,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。
孙管事说这话时,是有些忧心忡忡的。
相较于他的惶恐,青年就冷静多了,“你怕什么?”
“母亲一向护短,要是真稀罕她,断不至于送出自己院子。”
“何况,”他接过灯盏,“她与太爷爷一样,礼佛多年。要是知道自己奶娘欺侮的娘子也是信众,只会将自己与这件事撇清干系。”
孙管事嘴上称是,心中却有些犯嘀咕。不是他不信少主人,只是那么多年的情谊,怎么可能是不在自己院子做事就断了,少主人是没事,江娘子怕是难逃一劫。
但出乎他意料的是,后续的发展,竟和萧郇说得全部吻合上了。
夫人从前来哭诉的严金桂丈夫那里,得知了添油加醋的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