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

    他一手搭在石桌,一手握住一团绛紫的柔软物什,轻轻摩挲着。光是这样,犹嫌不够般,抬起手,缓缓举到鼻尖。

    这幅画面实在太引人误会了,孙并心里咯噔一下,“少爷!”

    听见自己的声音,青年顿了下,将那团绛紫放回针线篮,用衬布盖住,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音色沉稳,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局促。换作不熟悉萧郇的人,恐怕就要被他的假象哄了去。

    但孙并是一直在断水阁做事的老仆,又极为察言观色,要是少主人露出慌张,他还安心些。见他不但没有慌张,反而气定神闲地走出凉亭,问了檐子在哪,径自走了过去,便更加不安了。

    江娘子使人请他过去时,他和萧郇想的一样,还以为是她自己寻思,连累了少主人,心里还有些埋怨江家这个五娘是个不懂分寸的。就是少主人心善,也不能一而再、再而三仗着大殿下撑腰随意使性子。

    见少主人好端端地站在亭子里,没有出事,本来还有些高兴,这会儿却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将人送上檐子,回了断水阁,才寻到空子,将抱雪斋的小厮唤到了偏门处,问起了方才的事。

    那小厮就是前头被江绵叫来问孙并,抱雪斋的一等仆妇能不能有她自己来挑的,是个十足没心眼的。

    对方问什么便答什么。听到他说江娘子在亭子里缝的是荷包后,孙并担着的心才缓缓落回肚子里,“原是荷包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啊,不然您老以为什么?”

    孙并见问不出什么了,就随便塞了点银子,放人回去了。

    那小厮平白得了银子,欢欢喜喜地回了抱雪斋。他不知收敛,同屋的小厮见状,难免眼红。

    从他那里套到孙管事给的后,转头便告到了江绵跟前,“娘子,我可都是为您着想。”

    他语带妒忌道,“那个小子,不知背着您跟断水阁传了多少次话,您真信他说那些,孙管事就肯给那么多赏银?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孙管事做不了这个主,都是萧郇授意孙管事给的。

    孙管事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难得慷慨一次,就被别人记恨上了。

    江绵心道。送走萧郇那尊大佛后,她就让人将她放在凉亭中的针线篮收回来了。吃过晚饭,便掌了灯,坐在鹅颈椅上拆了重新缝。

    小厮说话时,她正在拆貔貅,闻言,不由掩唇轻。

    玉做的人,一颦一笑,都美得赏心悦目,不可方物,便是严嬷嬷作践得最凶时,他们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狠不下心对这样的美人恶语相向。

    这会儿没了严嬷嬷,就更不遮掩倾羡了。

    只是笑了下,地上的小厮便看痴了,连边上的丫鬟推他都没回神。

    被推了好几下,才道,“你推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丫鬟都要翻白眼了,“娘子跟你说话呢。”

    还问她怎么了。小厮哦哦两声,连忙伏首,“娘子叫我?”江绵嗯了声。

    她拿起剪子,挑开线头,嗓音甜润又清晰,“你说他在孙管事面前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小厮闻言,连忙把自己从同屋那里听来的,添油加醋说了遍,说到那团绛紫的物什,脑筋一转,还把人家说的荷包说成了肚兜。

    因为孙管事问话时,隐去了自己见到少主人嗅闻的片段,他就以为是孙管事问的,故意指责同屋在外头乱嚼舌根子,江绵哪有听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萧府的下人,孙管事是萧府的管事,他向着孙管事也是正常的,管他作甚。”

    见她不生气,那小厮忍不住膝行两步,还要继续说,就听那灯下剪线的娘子道,“不过,你没瞒着我,我还是很欢喜的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剪子,从旁边的妆奁里拿出一根簪子,让丫鬟交给他,“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原主的头面首饰,都是公子殷让宫里的工匠每月做了送来的,价值远不是宫外能比。她没有入宫,过得却和宫中的美人相仿,光是这点偏心,想来也是大房如此不平的缘故。

    小厮得了赏赐,脸上一喜,磕了几个头,欢天喜地地下去了。

    江绵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