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管找几件素净些的衣裳便是。”
她从来没在抱雪斋的人面前提过自己的过去,她们也只知道这是江家的五娘,并不清楚她家中状况,这会儿听说对方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心中震愕之余,难免生出同情来。
这个岁数就没了父母,也是个苦命人。
她是萧府的下人,自然知道没有借住的客人在人家家里祭奠双亲的道理。
听江绵这么说,也没有疑惑,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句,“娘子要出府,可曾知会过少爷了?”
江绵笑了下,“自然是说过的。”
她一个出行都受限的外室,要不是得到了许可,怎么能这么安心地吩咐对方呢?
丫鬟闻言,才知道江娘子和少爷说好了。
说不定,她白日里去断水阁,就有为了这件事的缘故。
毕竟少爷和她素日并无多少往来,谈不上什么交情,连探病都一拖再拖,也不肯多问几句,要说真是为了去看望的,不免有些冠冕,为了自己的私事谈那么久,才说得通嘛。
她应了声,下去收拾了。
江绵翻过一页,继续念。
密密麻麻的端正小楷跃入视野,眼前浮现的,却是刚才萧郇送她出来的场景。
他似乎见过许多自证清白后,回过劲来受不了自己前面丢的丑,要寻短见的例子,唯恐自己也要步她们后尘,将她送出阁子后,还叫了断水阁的人跟在后面。目送她们进了远门,才回去。
但她怎么会那么做呢。
凡有所向,皆是虚妄。
如果萧郇再敏锐一些,他就会发现她只是没有否认他那段,她在安南寺中没有见过云阳君的话,不代表她真的没见过。
如果没见过,她也不会被他缠上,最后落得那种悲惨的结局了。
原文中,云阳君陈未一早便知道有江家五娘这个人。
他虽然不学无术,却也知道门客和柳氏的打算,也同他们一样,将那个位置视作自己的囊中物。只是这个位置边上,还有个令他倍感忌惮的兄长。
因为忌惮,自然会时时刻刻盯住对方一举一动。
哪怕公子殷只是昨日吃了一顿鱼生,他也要知道他吃的是哪条鱼,哪个厨子做的,蘸了什么蘸料。
一个无心女色的人,纳贵妾又置之不理,在宫外另藏娇娘这种秘事,就更逃不过他的眼线了。
云阳君的门客都提议他拿这事,好好在晋王面前,给公子殷上眼药。
他拒绝了。
明明听从门客的话,才是对他这种空有晋王宠爱,却不得人心的次子而言,最有用最便利的路子,从前都是这样。
但他这回偏要效仿兄长的做派,等到必要时机,再一击必杀,从这件事中捞到最大的利益。
只是这个时机,他却没拿准。
一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政务上,只能专注片刻,便被其他玩乐夺奏了目光;
二来,他在公子殷离开王都后,陪夫人去寺中求子时,见到了那个被他兄长藏起来的那个女人。
也就是原主。
当时,公子殷刚走,萧郇尚未回都,原主独自住在寺中,身边连个能保护她的人没有。
唯一能仰仗的,就是云阳君能被萧老将军慑住,不敢对她动手动脚。
事实上,陈未对萧老将军毫无敬畏心可言。
他出生得太晚,加上晋王溺爱,对那些辉煌的事迹只当自己也能做到,只是刚好让萧老将军占了去而已。
没对原主出手,只是因为那天他夫人也来了,才没有声张,悻悻归去。
但回去以后,他就立刻找人去了安南寺。
好在他走后第二天,萧郇的车队就来了,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。
原主前后变化太大了,云阳君根本就没认出来那是他让侍从砍过一刀的流民,还在对他那个被父王撵走的兄长又羡又妒。
以为他允了江氏的投诚,只是因为江家出美人,纳妾也是为了坐享齐人之福,于是让夫人出面,替他去江家挑了几个女孩。
云阳夫人没见过江绵,却是见过公子殷的芩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