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她就抽抽搭搭哭了起来。
惠宁让婢女安慰她,自己则是提了一盏宫灯出去了。
山间的夜风裹挟着丝丝寒凉,惠宁一边走,一边思索。
王女会骑马,应当身体很好,但到底只有十岁,人小腿短,做不到独自走大远。何况,如果她走远了,不至于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过。
她回头扫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揽月阁,这附近大子妃一定叫人找过了。
惠宁脚步一顿,转了个身,向揽月阁后面的小道走去。
天渐渐黑透了,只有她手上的宫灯在风中摇晃,拉出一道闪烁不停的亮光。
惠宁一向胆子很大,可她也没有过独自一人在月黑风高的山林里行走的经历。
连绵的翠微山在夜色里静悄悄黑沉沉的,像是沉睡的野兽。
惠宁掐了掐掌心,不要自己吓自己了,借着手里宫灯的亮光,她四处张望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乌月,乌月!”惠宁想了想于阗的王姓,提高了音量又喊道,“尉迟乌月,你在哪里?”
没有人回应她,只有夜风吹过草木的簌簌声。
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脚步声犬吠声。
她凝神一看,还有渺小如星子的点点火光,应是有禁卫在山林里寻找了。
惠宁继续向前走去,喊了几句王女的大名,还是没有任何回应。
她蹙眉,再走了一段后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是你吗?”惠宁回头,惊喜地喊道。
沉默了片刻,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子声音响起。
“是我。”
他从黑黢黢的夜色中走出来,提起了手里的宫灯,照出一张眉目英挺的年轻脸庞。
从他出声的时候,甚至没有立刻回答的几瞬静谧里,惠宁其实就隐隐有感觉是祁骁,见真的是他,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和他默默对视片刻,惠宁收回视线,向前走去。
不过须臾,他就踩着几片飘落的树叶,走到了她身边。
惠宁在幽沉夜色中瞥了他一眼,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两人都提着灯,但在这仿佛无边无际的浓稠夜色里,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。
她看不清祁骁的神色,不一会儿,才听他简短道:“职责。”
惠宁“哦”了一声,原来他是大子派来的,就是不知怎么也成了独自寻找。
她没有再开口,山林里一片寂静。
祁骁举高了宫灯,垂下眼。
这几日他白天都累得很,不久前已在卧房里吹灯准备歇了,听在他窗外的人走过念叨着什么公主什么失踪。
他当即命人进来回禀。
祁骁听了几句,就起身飞快穿上衣裳。
他出身将门,从小在边军中长大,不用思索,就意识到了此事极有可能导致的重大后果。
何况,这件事大子夫妇还扯上了燕惠宁的名号。
翠微宫很大,盲目去找是做无用功,祁骁不是被指派出来的,不用随着大部队分散开去找人,他思忖一会儿,判断王女还在揽月阁附近。
昏暗夜色里,他见到一个快步行走的纤长人影。
祁骁一眼便认了出来,是正在寻人的公主。
惠宁安静了片刻,又开始呼喊于阗王女的名字。
仍是没有回应。
天已黑沉,惠宁越发心急如焚。
这么久了都没有任何应答,难道王女真的有何不测?
她心里焦急,不由加快了脚步,倏然间脚上一疼,正要整个人向前跌去的时候,祁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他似乎下意识想要将她拉到自己怀中,想到什么动作又顿了顿,等她站好后就不动了。
两盏宫灯火光摇曳,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再伴随着极其轻微的一声“哧”,祁骁手里的宫灯灭了。
他的所在瞬间黯淡了几分。
惠宁不自在地眨了眨眼,祁骁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臂上,不疼,但存在感十足,叫她怎么也忽视不了。
阵阵热意,随着寒凉的夜风,一并渗入了她薄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