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宁道:“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太医拱手道:“公主,陛下已有些春秋了......这两年身子愈发不好,臣等平日里开的药,也治不了陛下的根本......”
惠宁怔怔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直到身边几个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发软的身子,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想。
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殿内只留了几个服侍汤药的内监,静悄悄一片,惠宁坐在床边,轻轻地握住了爹爹枯干的手。
看太医和宫人态度,爹爹已经不是第一次突然昏迷了。
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她的爹爹已经不再是那个意志坚定要收复二都,能亲身上阵统帅军队的人了。
他不再年轻力壮,而是成了一个衰老,力不从心的老人。
惠宁眼眶阵阵发热,紧紧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音来。
爹爹身子不好,比之前更加忌惮猜疑威望高的有功之臣......
惠宁一点都不赞同父亲的做法,此时此刻,却理解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。
更多的,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旧事,引得父亲和她说了这么多的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的嘴唇动了动。
惠宁喃喃道:“爹爹,你其实不是在礼佛,是不想叫别人知道你中病,自己在养病,对不对......”
昏睡中的皇帝自然没有回答她的话,惠宁轻轻叹了口气。
夜色如幕,天色越来越黑沉。
外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,不过片刻,太子就率着几个侍从进来了。
这样大的动静,皇帝闭着眼睛咳嗽了一声。
太子看也没有看惠宁一眼,径直坐在了床头,喊了几声爹。
惠宁皱眉,正要让他住嘴,皇帝就睁开了双眼,目光严厉地看向太子。
“爹,我听说太和殿传了太医,您身子可有什么不适?”
皇帝强撑着要坐起来,惠宁伸手将他扶了起来,又拿过软枕让皇帝倚靠。
“惠惠,你先出去,我和太子说几句。”
惠宁提起裙摆,挤出一个自然的笑,道:“好。”
她快步走出了内殿,雨已经停了,廊道上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惠宁站在栏杆前,夜风吹起她的不要,发出清脆的细细声响。
爹爹的身子还能养好吗......惠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。她心里乱成一团,忍着没有在殿前飞快踱步。
半晌,一个内监快步走到她身畔,毕恭毕敬地回禀道:“殿下,驸马来接您回府。”
“他人在哪儿?”
内监在前带路,惠宁脚步有些虚软,渐渐又恢复了正常。
不一会儿,内监在一座侧殿前停下脚步,比手示意就是这里。
惠宁才推门进去,祁骁就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,道:“殿下你的事应当说完了吧?我们回去——你的手怎这么冷?”
他的手掌包住了惠宁发凉的手。
“你哭过了?可是陛下和你说了什么?”祁骁急切道。
他的热意顺着相握的手,源源不断地传到了惠宁的身上。
惠宁试着抽回自己的手,没有抽东。
她眨了眨眼,缓缓道:“我先不回去了。”
皇帝中病,身为子女她理应留下来照顾。
何况,这一路上她想过了,皇帝后悔了不应该让她参与这些朝堂之事,却一句话都没有提到祁家如何。
她确定不了她爹爹是否仍在猜疑,是否已经付诸了行动。
她要怎么面对祁骁?
对上祁骁的关切,惠宁慌乱地移开了目光,甚至忘了要解释是皇帝中病的缘故。
祁骁的面色陡然严肃了起来,他揽住惠宁的肩膀走到角落里,低声问道:“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?殿下你若不知该怎么处置,尽管告诉我,我和你一道想法子解决。”
惠宁怔了怔,摇头:“是我爹身子不好,我要留下来照顾他。”
祁骁也是一愣,关心地问了好几句,又安慰惠宁陛下一定会好起来的。
说话间,她已经轻轻甩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