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白彦青干笑一声:“相爷此言差矣。叛王狼子野心十恶不赦,天下正义之士均得而诛之。莫说是幽混一缕,便是他借尸还魂,下官也自当面无惧色,唾他逆乱朝纲,是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!”
“好一个得而诛之,好一个千古罪人!”姬令赞叹,“白大人之明辨是非、深明大义,令人感佩!”
他的目光扫视桌案,故作诧异地道:“两位大人等了这许久,怎的连盏茶都没奉?”他拍拍李怀济的后颈,轻飘飘地吩咐,“贱奴,你去奉茶。”
李怀济没有想到,即便自己已经顺从至此,姬令却也能想出更尖锐的法子来折磨。
他的手指几乎陷进地面,像是要把层层丝帛扣个对穿。
肩侧被人重踹一脚,他的身形摇晃一瞬。耳畔传来姬令阴侧的话语:“怎的?不记得自己的本分?”
他一点一点直起身,低垂着头颅,从仆役奉来的茶盘上,端起一盏清茶。
他向前跪行而去,很快便瞥见一双靴履。那是朝中重臣常穿的乌皮六合靴,靴下化了一小片雪水。
他深深地把自己躬下去,用双手奉上茶盏。
他的手上一轻,是对方将茶盏取走。
连一句道谢都没有。
自然,贱奴是不配拥有道谢的。
更何况,是一个双手裹着丝帛、身上披着薄纱,像一个物件一样被人肆意玩弄践踏的,最卑贱的奴才。
茶盘凑了过来,上面是另一个茶盏。他原样端过,又向着下首跪行而去,停在另一双靴履面前,是武官冬日里常穿的毡靴。
他躬身奉上,把茶盏高举到人面前。
那人端过茶盏品了一口,又状似无意地踩住他纱衣一角。
他的身躯隐隐颤抖,却只垂着头没有动弹。
姬令不耐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:“怎的?奉了茶舍不得回来,要在贵客面前丢人现眼?”
李怀济不得不往回跪爬,却因衣角所限摆脱不得。他身体暗暗前倾与人角力,却终究敌不过武将的力气。
姬令似乎发现了异常,却只端起茶盏没有发话。而吕友恭的目光也落了过来。李怀济感觉如芒刺背,恨不得立刻便消失在原地。
“大人的爱奴可真是我见犹怜。”身侧传来白彦青含笑的话语,“就是不知身段如此窈窕,容貌又当何等绝色?下官斗胆,想一睹芳容。”
第14章交易
姬令意味不明地一笑。
李怀济浑身紧绷。他竭尽全力把头颅垂下,却听得上首传来搁置茶盏的声音,随后是平稳悠然的步伐。
姬令踱过他身侧,停在背后。一只手绕到他身前,使力捏住他下颌。
他被强行抬起头转过脸,对上白彦青的眼眸。
白彦青先是一楞,随后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悚。他几乎是瞬间就扔下茶盏,扑通跪地重重叩首:“王爷饶命!!”
正堂内一片死寂,吕友恭也僵在椅中。白彦青两股战战,面色犹如金纸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姬令低沉的笑声响起,愈演愈烈。他笑得眼带泪花,上气不接下气,“还真是禁不起吓唬。”
白彦青一怔。
姬令握住李怀济后颈让他俯下去,更加地靠近跪伏那人。他的声音里满是玩味:“你好生抬头看看,这可是那位呼风唤雨的摄政王?不过是一个有几分肖似的贱奴罢了,画虎画皮,终究难以画骨。”
白彦青颤颤巍巍地抬头,一点点对上李怀济的眼眸。
那是一双空洞的眸子,像是在与他对视,又像在望着他身后某个地方。
他的目光从那双眼眸下移,挪到瘦削的脸颊,和突出的锁骨。
轻纱下的身躯很是消瘦,显然并不具备领兵打仗的能力。
最重要的是,这人正跪爬在地任人狎玩,却没有半点反抗之意。
这确实只是一个有几分肖似的皮囊,正如嵇令所言那样。
他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畅然。他一点点撑起身,站立起来居高临下望着那人,鄙夷地道:“原来是个贱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