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人的脸颊轻轻抬起。他的目光落在人色泽纯净的黑眸上,像是在鉴赏一对世间仅有的宝石:“哦?然后呢。”
“……然后……”吕友恭噎了一噎,才解释道,“柳、卢二人之所以无懈可击,是因为他们身家雄厚。既无需以公谋私,自然教人寻不到破绽。”
“哦。”姬令点点头,转动着李怀济的脸颊,细致地欣赏各个角度。
“……”吕友恭转头看了眼白彦青,对着人使了个眼色。
白彦青会意,上前半步道:“所以相爷,若您想动柳、卢二人,必须另辟蹊径。昔年这两家为李怀济供给军辎,必然留有往来凭证。若能搜出这些凭证,再冠以养兵自重之名——”
“嘶。”姬令忽然轻嘶一声。
白彦青下意识抬头望去,便见那贱奴正将姬令的指尖含入嘴里,讨好地轻柔吮吸。
他的喉结刚刚滚动,就见姬令抬头望来,眼神冰冷。
他立时心中一寒,重新垂下头去。整个水榭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白彦青和吕友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不敢再行动弹,也不敢再多言语。
许久以后,姬令抽出手指向后一靠,懒懒道:“本相知道了,你们先回去罢。关于柳、卢二人……本相自会思量。”
吕友恭登时便有些无措。他上前半步,语声急切:“相爷!那我们的——”
姬令抬眼瞥来,眸中都是阴鸷与不耐。吕友恭霎时噤声,垂首讷讷道:“是、是。下官等这便退去,下回再与相爷细细陈情。”
姬令没有说话,两人便无声退了出去。白彦青的毡靴跨过院门,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:“那嵇令也太——”
“噤声!”吕友恭低声呵斥,“你我的把柄都在人手里,讨不得欢心就等着人头落地!回去再好好想想,想想看什么能入他的法眼,否则待他耐心耗尽之日,便是你我死到临头之时!”
水榭之中,烛焰熄了一半。姬令抚农着膝上人的脸颊,有意无意地抚过对方眉眼。
李怀济无声倚在他膝头,没有挣动,也没有躲避。
姬令感受着睫毛细密的触感,指腹拨弄着一下又一下。他忽然抬起李怀济的脸,似笑非笑道:“你想要我放过他们。”
李怀济眨了眨眼。
姬令俯身凑近,笑意更深:“你觉得向我献媚,我便会高抬贵手。”
李怀济没有说话。
“可那是两条人命。不,不止两条。柳、卢两家枝繁叶茂,不仅在朝中故旧遍布,其门下商号也牵连甚广。这两家牵一发而动全身,要动柳茂贞、卢承业二人,其宗族必无法幸免于难。”
他加重语气,一字一顿道,“届时,这便不只两条人命,而是二十条,两百条,甚至——”
膝头忽然一松,是李怀济向后退去。
姬令一怔。
李怀济退行数步,高举双手,叩拜而下,五体投地。
姬令神情怔然,未及反应,沉闷的叩首声便紧跟着响起。
一下、两下……就像是一记记重锤,接连敲在人的心间。
姬令的嘴唇紧抿,浑身紧绷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发白,却冷眼看着人没有出言。
李怀济每一次都竭尽全力,他的额头与地面碰撞得彻彻底底,很快就有粘稠鲜血沿前额淋漓淌下。
“够了!”姬令拍案冷笑,“你以为只要磕几个头,就能赎清你的罪孽?”
李怀济伏地不语。
“两百条人命,一人一鞭。你能捱上多少,我便饶几个人的命。”
李怀济慢慢抬起来,他平静地望向姬令。他终于再度叩首下去,答应了这场交易。
第15章鞭刑
李怀济跟在姬令身后,爬向院落的更深处。
寒风刺骨让他浑身冷痛,又很快陷入无觉的僵麻中。
这院落本有几间杂房,用以堆放各种杂物。
却不知何时被姬令命人翻修,做成了刑房的模样。
房内刑具光可鉴人,反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。
李怀济刚刚扫视半圈,就被人拖起来按在刑架上。刑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