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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

    为师学些医术。我也不知他的来历,不敢贸然收下,便找了个借口婉拒。他见我不应,竟在门口足足跪了三天三夜,我才动了恻隐之心。放进来一看真是吓人,那衣裳下面都是血痂,不知道哪来的痕迹。问他他也只摇头不说,光说要跟我学习医术。又再三保证绝不会有什么仇家寻上门,我这才勉强收作学徒。这收了心里总不踏实,幸而半个寒冬过了,确实也没什么仇家寻来。虽然手脚不太利落,但胜在办事勤快,脑子也还好使,已经能帮着抓药送药、开些简单的方子了。”

    云栖若有所思地点头,随即道:“瞧这般气度,倒不像是寻常人家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刘大夫叹道,“但见那身上伤痕,怕也是过不上好日子的。估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庶子,被旁人迫害了自寻出路罢。”

    沉默一阵,云栖摇头一叹:“都是可怜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刘大夫收回把脉的手,又提笔在纸上书写数行,随后把纸一扬向外唤道:“无咎!”

    “来了!”帘外那个较矮的身形一顿,立刻掀开帘幕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看云栖一眼,眼眶红红地捧了纸掉转头出去,片刻后又抱着药包回来,垂着头端正地放在桌案上。

    阿肆也走了进来,一手拎起药包,侧首去听刘大夫吩咐:

    “每日早晚各一次,水煎服……

    “莫要偷奸耍滑,长温久补才能固本……

    “你看着点儿,他都第几次不好好喝药了……

    “再这样下去,喘症复发了可不好处理……”

    在刘大夫的絮语和阿肆的低应中,云栖抬眼看向那学徒,只见对方瞳孔一颤,竟正也偷摸觑着他。他温和一笑,开口道:“你叫无咎是么?好名字,好寓意,你家中长辈一定——”

    没等他把话说完,那学徒已仓皇垂下眼,同时落下两行泪来。

    他一时无所适从,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对方,胳膊就忽然被人一拽,随即听到阿肆冷硬地道:“先生,走了。大夫说你脉象不佳,今晚回去要喝两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啊,两副?!”云栖张大嘴,转头望向刘大夫,看到对方肯定的神色,瞬间蔫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被阿肆半拖半抱地站了起来。对方一边搀着他往外走,一边面沉如铁地道:“您这个冬日别再出门了,大夫说旧疾又有恶化。您好生在院落里歇着,给他们授课的时辰减半。什么人了还不会自己好生学,还要先生看着时刻答疑解惑,说来说去都是您惯的,您怎么不心疼心疼自个儿?……”

    在阿肆的唠叨声里,云栖被迫一起往外走去。他一边迭声应着又回首张望,就见那叫无咎的学徒站在原地,牙齿把下唇咬出了殷红血色,正红着眼目送他离开。

    “……奇怪。”云栖靠在卧榻上,一边摇晃着蒲扇,“那唤作无咎的学徒,怎的像在哪里见过似的?”

    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抽走蒲扇,向后往远处案几一扔:“您看谁都面善,都像在哪里见过的,谁都是你素未谋面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“哎——我的扇子。”云栖伸手去捞,却扑了个空。

    “我求您安分点吧。”阿肆一手把他按了回去,神情严肃道,“您不能再见风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这火盆也太旺了。”云栖有些委屈地道,“热得慌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不知道么?”阿肆叹了口气,又为他把锦被往上提了提,“您这身子骨不能受寒,一点寒也不能受。”

    云栖闷闷不乐地垂下眼眸。

    隔着厚被子,阿肆循着轮廓为他按揉小腿,又道:“这几天还疼么?”

    “不疼了。”云栖道,“本就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不碍事!”阿肆转眼瞪他,“等疼起来又只会哼哼!”

    云栖莞尔一笑:“不知怎么回事,我总是想多说些话,好像生怕下一刻就说不出口了似的,可真是——”

    一只手捂住他的嘴,他看见了阿肆泛红的眼眸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不说了。”他捋下阿肆的手,无奈地道,“我不说了还不行吗?”

    “先生要长命